声落。
房间的尸臭味更浓了。
新贴的符咒接二连三落入火盆,烧成蜷曲的黑灰,时不时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。
周岳默默取出八卦镜。
冯老太佝偻着腰,艰难地抬起浑浊的双眼。
昏红烛光下,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竟是一具白骨,茫然的愣了几秒。
“我……死了?”冯老太喃喃自语。
蜡烛“噗噗”而灭。
黑暗自冯老太脚下开始蔓延。
周岳注视着这位心有执念的老太太。
从赵媛意外发现遗照开始,她的身体便在迅速衰老。
老人味、喜欢火烛的气味、身体不利索、记忆缺损,甚至到最后的尸臭味……
遗照,就是冯老太的“死亡规律”。
“原来……我已经死了。”冯老太笑容发苦,眼里写满遗憾。
虽然察觉自己是鬼。
可冯老太的身上,反而多了一些人味儿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长寿死后,我问过冯月德。他却跟中邪似的又哭又笑,从此便躲在了祠堂。”
“族人相继死亡后,冯月德也承认都是他做的。而且,他还伪装成了遥遥的样子,就是为了让侮辱遥遥的族人,在死前能见到他们最害怕、绝望的画面。”
冯老太用力地咳嗽起来,捂嘴的指缝中更是溢出大量腥臭的尸液。
她伸出手指向桌上的登记册,黄色的指甲片片脱落。
“木牌是媒介,能让你们见到遥遥。也能让遥遥也见到你们。”
“当然,你们见到的遥遥是七魄。至于三魂……是不是在这头花绳里,我真的不清楚。”
听到冯老太的解释,周岳和赵媛也终于明白了。
第一次上三楼,当时的冯月遥就是七魄,她和婴儿鬼们不是为了杀人,而是为了将人拖到301,让别人发现冯长寿的尸体。
因为就目前看,只有使徒能看到头花绳。
后来,冯长寿被操纵着出现,众人将木牌丢在205之后,的确就没见到冯月遥和婴儿鬼们了。
这么看,冯长寿的谎言,七分真三分假。
“老太太,你看看这木牌。”周岳立刻取出身上的三块。
冯老太被赵媛搀扶着靠在柜前,呼吸急促起来:“怎么都被破坏过?不过还好,这两块应该是被神像护住了吧,有修补的痕迹。咳咳……”
她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行了,语速加快。
“登记真正的名字,加上木牌,才能主动呼唤遥遥。”
“你们登记时,木牌没有反应,所以我就知道……你们填了假名。”
“头花绳是不是遥遥的三魂我不知道,但……但如果要去负一楼,一定要记得戴上它!它能护身!”
周岳看向掌心的头花绳。
这么来看,冯长寿破坏木牌,应该就是为了切断使徒和冯月遥的联系。
而唆使冯长寿这么做的,极有可能就是“长者”。
如果这位“长者”真的强大到无所顾忌,没必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。
所以,冯月遥的存在,一定对它具有极大的威胁。
周岳思索间,双手忽的迎来一阵寒意。
低头看去,冯老太那双有些腐烂的手,正捏住他的手腕。
那双手微微颤抖,似乎释放着最后的力气。
“棉被……钥匙……”
冯老太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周岳连忙蹲下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冯老太开始喘不上气,痛苦地抓挠着周岳的袖口:“名册……神龛……棉被……钥匙……要……要对付那个‘长者’,一定要遥遥出面,要……”
声未落,阴风一吹。
所有的符咒彻底飘落。
桌上的红布包被吹开,三清铃的碎片被吹落至地面。
“叮铃!”
最后一道铃声,沉闷、残破。
虚弱的喘息,戛然而止。
周岳低头,怀中的冯老太已经成了一具穿着黑白寿衣的枯骨。
偌大的屋子,只剩仅剩的两三根蜡烛,在黑暗里摇曳着脆弱的火苗,将遗照上的冯老太,衬出一片慈祥。
“南无阿弥多婆夜,哆他伽多夜……”赵媛将遗照放回桌上,双手合十念诵着《往生咒》,眉眼含悲。
周岳则是打开了登记册,拿起钢笔在纸上“沙沙”写字。
“宁大哥,是要改成真名……”赵媛看到“周岳”二字,不由一愣。
周岳轻咳两声,有些尴尬:“之前第一次见面,我并不信任你们。之后也没合适的机会,所以……”
赵媛笑着接过钢笔,笑容有些腼腆:“没事,我理解。也是多亏宁……周大哥,我才能活到现在呢。”
名字写下。
两人令牌上的桂花香气越发浓郁。
考虑到冯老太提到的神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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