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欢笑弯了眼睛,捂着嘴巴,小声道:“大姐坐在马车里,这样。”
他用短短的食指竖在嘴巴前,那是噤声的动作。
他虽然小,却因为聪慧懂了很多规则。
奶娘说晚上不能吵闹,他醒了后就自己玩到累。
他很懂事,知道大姐姐这个意思是让他不要出声,所以他没有出声。
但是大姐姐跟他说过,姐夫和姐姐是一样的,跟姐夫说话就是和姐姐说话。
他仰着脑袋看着萧祁渊,发觉他好似被人定住了似的,只是看着他。
良久,他扯了扯唇角,将那只好看的手按在他的脑袋上。
“做得好,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,欢哥儿不能说出去。”
沈欢用力点头,徐承祖捧着一碗白粥进来。
一碗雪白的米粥散发着浓郁的米香,就连吃饱了的沈欢都盯着那碗粥咽了咽口水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这样的白粥了。
徐承祖正在组织语言,劝这位爷吃点儿东西,却看那位尊贵无比的爷正努力要支起身子。
徐承祖赶紧将人扶起来,将碗送到他面前。
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将那碗白粥饮下半碗,又问他要药。
“啊?”徐承祖没想到萧祁渊如此配合,忙起身对沈欢道:“你在这里陪着你姐夫,我去熬药。”
沈欢巴巴看着那半碗粥,“姐夫,我要。”
萧祁渊摆摆手,沈欢开心不已地将半碗粥捧起来,然后往帐子外跑去。
萧祁渊要叫住他,胸口的伤口一痛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,只能干着急。
沈欢捧着那半碗白粥,在伤兵中穿梭,很快找到了沈维冉和张氏。
两人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,只是徐二觉得,两人要想养好伤,得在伤兵营多留几日才行。
沈维冉喝了药,已经退了烧,但身子还是乏力难受,此时正坐在一根木头上,靠着张氏休息。
伤兵营里到处都是伤患,除非重伤或是个小将类的人,很难有一个床位。
沈欢捧着一碗白粥一路跑来,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。
大家伙儿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。
“哥哥,吃!”小家伙将碗递到沈维冉的面前。
沈维冉看着眼前的一碗白粥,一直以来要担起沈家门楣的那股子劲儿全卸了下来。
他的鼻子发酸,眼睛发胀,明明不想掉眼泪,却还是忍不住。
张氏将他揽进怀中,安慰道:“哭吧。”
沈维冉再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这一路上,母亲告诉他,他是沈家的嫡子,是最后的支柱,他不能倒下。
现在,母亲说,哭吧。
沈维冉再如何有傲气,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。
他扑在母亲的怀中,哭了好一会儿,抬起有了薄茧的手,抹干净脸上的泪。
然后,他端起沈欢手上的碗,摸着沈欢的小脑袋。
“你从哪儿拿的?哥哥陪你送回去。这肯定是某位大人,咱们不能乱拿。”
说着,他牵起沈欢的手往他来的路上走。
那些饿着肚子的伤兵咽着口水,盯着沈维冉手上的碗。
若是沈维冉敢喝那碗粥,他们就敢抢。
毕竟有现成的背锅侠。
偏偏沈维冉说要去找这碗粥的主人,叫他们都按住了心中的躁动。
萧祁渊的营帐外守着几名侍卫,方才见那小孩跑出去,现在又带着个人过来。
“小弟顽劣,拿了殿下的粥,我给殿下送回来。”
侍卫打量着眼前的少年,少年脸色苍白,身子瘦削,却像一根青竹一样立着。
夏日衣裳单薄,露出的颈部肌肤上露着重犯才有的罪印。
侍卫不是傻子,很快猜出了他的身份。
“稍等,我通传一声。”
屋内萧祁渊知道沈欢无事,松了口气。
“人就不见了。”
他不能对沈家人表现出太多的优待,这会成为他们的催命符。
萧祁渊捂着胸口,殷平乐端着药进来,等他喝完后给他把脉,古怪地看了萧祁渊两眼。
那眼神,似是在打量萧祁渊在憋什么坏。
她可受不住自己的主子忽然间又去寻死。
“殿下这是好了?”
萧祁渊凉凉地剜了她一眼,“孤不好,你似乎很开心?”
殷平乐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“不不不,殿下好了我很开心,但是殿下也要劳逸结合,千万不要过多的操劳......”
殷平乐说了许多的废话。
萧祁渊一句也没听进去,他要快点儿将不归城清理干净,将胡人赶出大周,才能快点儿回去找沈祯。
他的昭昭,此时一定也很惶恐和不安吧。
毕竟假死之后躲藏起来的日子,并不好过,时刻担惊受怕。
他要快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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