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,陈宝珠再次入宫去看沈祯。
沈祯一身素衣,只用了一根银簪束发。
她看上去精神不济,脸色发白,眼下泛着青。
陈宝珠被她的模样吓到,说什么都要请太医给她瞧瞧,但沈祯坚决不同意。
“只是这些时日一直吃素,才会如此。等熬过了四十九日,我再好好补补。”
陈宝珠面上未说什么,私下让人去找了医女,扮成小宫婢的模样,准备带着让她去给沈祯瞧瞧。
佛堂内燃着的檀香味道刺鼻,沈祯整日在这里被香熏着,已经被熏入味了。
陈宝珠想在佛堂住下,陪着沈祯,无奈佛堂地方有限,住不下这么多人。
陈宝珠只能住在凤仪宫,每日往她这里来。
请来的那名医女并没有立即近身给沈祯把脉,沈祯此刻的戒备心很强,医女又是陌生面孔,陈宝珠怕弄巧成拙,反而不妙。
只能让这医女跟着自己,在沈祯面前多多出现,降低沈祯的防备心。
陈宝珠忙着沈祯,自然没有心思管四皇子府。
萧韩瑜因以身入局,搞死崔亭茂的事,和王家有了龃龉。伤好之后,只在朝堂上领了份闲差,平日里点个卯就行。
说起来,崔亭茂死了。
太子出征那日,为了以防万一,一壶毒酒将崔家人都送上了黄泉路。
萧韩瑜再次叹息,自己还是不如萧祁渊下手果决。
他大抵是从了皇上,做事优柔寡断,以至于事情没做好,反而惹人厌烦。
唉......讨厌父皇的理由又多了一个。
定是父皇将这性子传给了他,他才会不讨宝珠欢喜。
陈宝珠入宫去陪沈祯,他回府面对的就是空荡荡的院子。
虽然宝珠在的时候,也不怎么给他好脸色,可那也比自己一个人的强。
这么想着,他也不想回府了,随手拿着折子翻了翻。
没想到,一打开最新的折子,里面夹着一张纸条。
——申时末,吃茶去。
萧韩瑜捻起这张纸条,若是以往,他懒得理会幕后的人。
可陈宝珠不在,他也要给自己找点儿乐子打发时间。
申时末,是官府下衙的时辰,再晚些,酉时初就要开始准备宵禁,他们有两刻钟的时间可以说话。
吃茶去是京城有名的茶馆,什么身份的人在里面出入都不奇怪。
萧韩瑜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,还是个深谙此道的人。
崔伯允倒台后,依附他的世家也得到了清算。
可被清算的,都是明面上的。那些藏在背地里的阴沟老鼠,还没有浮出水面。
萧韩瑜无心皇位,他也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。
他和萧翰文有着一样的原罪——皇子的身份。
哪怕他们无心皇位,可皇子的身份总会让一帮有着野心的家伙集聚在一起,然后推着他们往前。
萧韩瑜想,自己得做些什么,断了他们的念想才行。
吃茶去因着有京城最好的说书先生,凭着新颖的故事,和说书先生厉害的口舌,日进斗金。
无论什么时候几乎都是满座,因而不认识的茶客互相拼桌,再正常不过。
萧韩瑜在马车里换了身常服,将玉冠改成发带,带着伯劳一起进了吃茶去。
吃茶去每个时间段都会安排不同的说书先生。
上午安排女先生说些姑娘家喜欢听的风流韵事、精怪小说。
下午无什客人的时候安排说些大周时政,到了申时末,也就是所有人都有空的时候,讲些最为人乐道的时兴故事。
这个时候的吃茶去已经座无虚席,萧韩瑜进去的时候,茶馆安静异常,只听得说书先生在高位口吐悬河。
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茶馆,见茶馆的最里侧,有张两人位的小茶几,只坐了一人,他便知道那是对方给自己留的位置。
萧韩瑜坐过去,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哪怕穿着一身锦衣,也难掩自己身上的粗犷之气。
对方倒了杯茶递到萧韩瑜的面前,“四殿下,请。”
说完,对方转过脸去看高座上的说书先生。
此人正在讲高祖退敌的故事。
萧韩瑜捏起茶杯抿了一口,将杯子放在小几上,也看向说书先生。
两刻钟的时间,二人都没有说话,直到说书先生说出那句“预知下集如何,请听下回分解”,众人哗然一片。
对方才将视线转向萧韩瑜,鼎沸的嘈杂声成了他们谈话的遮掩。
“四殿下,如今太子离京,您身为皇上唯一的成年皇子,为何不为皇上分忧呢?”
萧韩瑜拿起帕子捂唇轻咳,“我这副身躯,不给父皇添忧,就不错了。”
对方呵呵笑道:“大家都是习武之人,殿下何必再藏拙?
您看着体弱,下盘却十分稳健,没有个十年功夫,怕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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