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嘉奖?”曹征伸手去接。
“不是。”赵真摇头,笑意更深了。
曹征接过电报,展开。
目光落在纸上的第一行,他的身体微微一震——那种感觉,像是有一道电流从脊背蹿上来,直冲天灵盖。
鸡皮疙瘩从手臂一直冒到后脖颈,连头发根都竖了起来。
那不是恐惧,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、巨大的、无法言说的震动。
电报上是一首诗。
那熟悉的风格,那磅礴的气韵,那每一个字里透出来的温度——他只看了一遍,就认出了是谁的手笔。
“不是嘉奖,胜似嘉奖。”曹征的声音有些发紧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赵真说。
这份殊荣,太重了。
能获得老伯亲自赋诗一首,是何等的荣耀?他曹征何德何能,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,尽了该尽的责。
“裱起来。”曹征抬起头,目光定定的,语气严肃得像在下达作战命令,“把这首诗抄下来,一定要裱起来,挂起来。挂在学院的会议室里。”
赵真重重地点头,接过电报的时候,手都有点抖。
他的眼神里,和曹征一样,涌动着那种难以名状的殊荣感。他知道,这首诗不单是写给曹征的,也是写给暗箭特种部队的,写给断剑山上每一个人的。
曹征收回目光,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重新看向广场上那堆待运的装备。
“总部还没派人来接收装备?”他问。按道理,八路军的物资一直紧缺,枪支弹药送上门,不该拖这么久。
赵真也正觉得奇怪,正要开口——
“报告!”
一名负责山下警戒的警卫员从学院门口跑进来,一路跑到两人面前,气喘吁吁,但敬礼的动作一点不含糊:“接收部队来了——是陈司令员亲自带队!”
“陈司令员亲自来?”赵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。
曹征也微微一愣,陈司令员——晋西南支队的司令员,断剑山最近的友军部队首长。
之前两次总部送弹药,都是晋西南支队的同志们押运过来的,但司令员亲自出马,这还是头一次。
曹征虽然没有见过陈司令员本人,但对他并不陌生,这个名字,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如雷贯耳——开国元勋,三颗金花,原子弹工程的大功臣,每一个标签都沉甸甸的。
“走,去门口迎接。”曹征一抬手,大步流星地朝学院门口走去,赵真和警卫员赶紧跟上。
三个人站在学院门口等了一会儿,很快,山路弯道的那一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一支灰扑扑的队伍从山弯后面转了出来。
队伍不长,一百来人,三辆空马车跟在后面,马车轮子碾过碎石路,吱呀吱呀地响,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人,穿着皮靴,披着灰色棉大衣,大衣的扣子没系,被山风吹得往后翻卷。
他的脸膛被晒得黝黑,眉眼之间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,但嘴角又挂着一丝随和的笑意。
曹征知道,这就是陈司令员,他也知道,陈司令员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的人,实际上今年才三十一岁——常年征战的风霜,把岁月刻在了脸上,但那双眼睛是年轻的,亮得灼人。
曹征快步迎上去,在陈司令员面前立正,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:“陈司令员同志!”
陈司令员脚步一顿,上下打量了一下曹征——迷彩作战服,战术靴,腰间的枪套,整个人像一柄犀利的剑。
他试探性地问道:“曹征同志?”
曹征放下手,露出笑容,伸出手去:“对,我就是曹征。很荣幸见到陈司令员,辛苦您了。”
陈司令员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,伸手握住曹征的手。
他的手粗糙、宽大、有力,掌心的茧子像砂纸一样。
“我们是见过吗?”他盯着曹征的脸看了两秒,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疑惑,“为什么给我的感觉——你好像见过我?”
曹征不动声色,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波动:“没见过。但您的气质——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了。”
陈司令员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,灰棉大衣,皮靴上沾着泥巴,领口露出的灰军装洗得发白,他自嘲地笑了:“我有什么气质?土八路的气质呗。”
“哈哈。”曹征笑出了声。
赵真这时走上前来,曹征侧身介绍:“这位是特种学院政委,赵真。”
“你好,陈司令员。”赵真面带微笑,伸出手去。
陈司令员跟他握了握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,笑道:“一个曹征,一个赵真——你们俩这名字,挺配的。”
曹征和赵真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陈司令员抬头看了看学院大门里面,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几个人,忽然打趣道:“怎么,不请我进去看看?舍不得那批枪支弹药?”
曹征一拍脑门,连忙侧身让出道路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哪能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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