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,强调道:“注意——院子里只有五个人在站岗,剩下的都在屋里睡觉。”
“突击小组负责左侧农院。步兵小组和狙击小组负责右侧农院。”他的语气变得冷而硬,“战术要点——快、狠、准。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全部解决。然后进屋,把里面那些还在做梦的,一并扫掉。”
众人连连点头,眼神里没有犹豫。
“过了农院这一关,再往前五十米,就是鬼子的核心区域——仓库。两个小院子,每个院子里有两名日军、四名伪军。同样,分头行动,快速解决。”
“解决掉仓库,村西基本就没有敌人了。那时候,我们就抵近了日军指挥部——那个最大的地主大院。”
曹征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中央那个方框上,然后花了将近二十分钟,把指挥部周围的兵力分布、可能的增援路线、撤退方案,一五一十地拆解清楚。
谁打头,谁掩护,谁负责警戒——每一个人的任务都交代得明明白白。
讲完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。
曹征抬起手腕,夜光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可见。
“对表。”
所有人伸出左手,腕上的手表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荧光,曹征一个一个地核对,确保每一块表都和他手上的时间分秒不差。
做完这一切,曹征的目光从十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。
夜色太浓,看不清表情,但他能感觉到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。
“兄弟们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淬过火的钢,“是狗熊还是英雄,就看这一仗了。”
十一个人重重地点头。
没有人说话,但那种决绝和坚定,比任何口号都响亮。
“行动。”
曹征一声令下,暗箭特种部队无声地没入夜色。
在林子里走了一会,狙击小组两人离队,去找高点架狙,其余人在曹征带领下走出林子,绕过下庄的东侧,穿过公路,从东绕到西。
十道身影在黑暗中快速移动,脚步轻得像猫,战术背包被绑带收紧,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。
下庄方圆三四百米都是平坦的耕地,没有树木,没有沟渠,没有任何遮蔽,但这个据点的日伪军没有装备探照灯,漆黑的田野就是最好的掩护。
曹征带队一路小跑,直逼下庄西侧入口。
几分钟后,队伍在公路边停了下来,这里距离西侧村口的伪军哨位,已经不足三十米。
曹征率先趴下,其余人跟着伏倒,身体紧贴冰冷的土地,一动不动。
公路的路基微微隆起,刚好给他们提供了一线遮蔽,远处村口的伪军哨兵在屋顶上缩着脖子,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步枪的轮廓在夜空中斜斜地支着。
曹征缓缓抬起手腕,眼睛凑近表盘。
夜光指针清清楚楚地指向——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。
还有一分钟。
“狙击小组是否到位?”
曹征拉下耳麦,声音压得极低。
大约十秒钟的沉默。电流声在耳机里嘶嘶地响着。
“狙击小组已就位!”赵长捷的声音从集成头盔的耳机里传来,清晰而沉稳。
“完毕。”曹征收回按在耳麦上的手指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表上,盯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,夜光指针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,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。
步枪小组——耿长河、武忠国、刘小满,以及爆破手高建业,四人默默地将M1加兰德步枪架起来,光学二倍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地压在村口四名伪军的头上。
下庄东侧五百米外,一座更高的山峰上,赵长捷和韩青林趴在一块岩石后面。
红外八倍镜的视野里,七百米开外的村西村口,目标轮廓在幽绿色的背景中模糊而清晰——两个站在屋顶的伪军,缩着脖子,偶尔跺跺脚,浑然不觉死亡已经架在了他们肩膀上。
夜间七百米,即便有红外瞄准镜,目标也不过是几个像素点的大小,风偏、温度、地转偏向力——每一个因素都在考验狙击手的极限。
之所以不从东侧进村、让狙击手打近距离的靶子,曹征有自己的考量:主力从东侧进村,一旦交火,火力覆盖面太窄,只有正面一个扇面。
而从西侧切入,东侧的狙击小组就能从敌人背后点名,形成腹背夹击之势。进可攻,退可守,彼此照应。
此刻,六支枪口——四支步枪、两支狙击枪——从两个方向锁定了六名伪军。
而被瞄准的那六个人,浑然不觉,他们缩在村口的哨位上,有的靠着墙,有的蹲在地上,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,聊天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,夹杂着几声低笑。
他们不知道,黑白无常已经站在了身后。
曹征盯着秒针。
60秒。50秒。40秒。
手指搭在M3冲锋枪的扳机护圈外,纹丝不动。
30秒。20秒。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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