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9年,11月中旬。
延安,杨家岭。
夜晚!
一孔再普通不过的窑洞,半截门帘被风掀动,露出里头昏黄的油灯光。
窑洞里,烟火气混着土腥气,暖烘烘的。
一位穿着宽松灰布棉衣的老伯,左手夹着一支无嘴香烟,烟头微微泛着红光,他正走向站在窑洞中央的年轻人,脚步不疾不徐,满脸笑容地伸出右手。
“曹征同志,我们终于见面了。”他声音平和,却透着股让人心头一热的温度,“我代表党中央,欢迎你回国。也感谢你在祖国最困难的时候,放弃美国优越的生活,回来投身全民族的伟大抗战事业。”
曹征看着眼前这张面孔——后世里,那是刻在每一个中国人心中的模样,是教科书上、纪录片里、无数人记忆深处最熟悉不过的容颜。
他向来是个定力极强的人,前世在境外执行任务,被美国三角洲特种部队重重包围,枪口顶到眼前,他也没眨过一下眼。
可此刻,他明显感到自己手足无措,连手伸出去的动作都有些慌乱。
没错,他不是这个时代的曹征。
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,是来自二十一世纪中国人民解放军某特种部队的少校中队长曹征。
三个月前,他魂穿到1939年,成了一个就读于美国西点军校的同名同姓华侨。
这具身体的原主家境优渥,父亲名下攥着好几家石油公司的股份,还有银行的存单,若想留在美国,舒舒服服当个富家翁,绰绰有余。
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个时期的祖国正在经历什么——山河破碎,苍生泣血。
骨子里的家国情怀,加上前世穿了十几年的军装,让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心安理得地在大洋彼岸过太平日子。
他一边踏上回国的轮船,一边通过电台明码向延安发报,亮明身份,表明心志。
经过一个月的不懈呼叫之后,延安终于收到了他的电报。
组织上听说有位西点军校的爱国华侨要回国效力,当即派出地下党前往上海接应,一路曲折辗转,躲过多少双眼睛,如今,他终于站到了这里,站到了这位老伯面前。
“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。”
曹征慌乱地伸出手,紧紧握住那只温暖而有力的手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时,竟带着些发颤。
他这辈子从没这样失态过——实在是眼前这个人,让他看一眼,眼眶就止不住发酸。
老伯温和地笑了,拍了拍他的手背,目光里满是欣慰:“说得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道:“你现在有什么想法?有什么需求,都可以向组织提。”
曹征在路上早已想定了自己要做什么。
他要做的,是自己最擅长、最专业的,也是这个时代最迫切需要的事。
“我要组建一支特种部队。”曹征神情认真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特种部队?”老伯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。他缓缓吸了一口烟,烟雾从唇角溢出,绕着他清瘦的面庞打了个旋,“特种部队是什么意思?”
“所谓特种部队,就是专门执行高难度、高风险、非对称作战任务的小股精锐力量。”曹征解释道,“比如斩首——暗杀敌方高级将领或重要人物;或者深入敌后,侦察、摧毁高价值目标。与常规的步兵师、装甲师不同,特种部队的核心价值,在于用最精干的力量,达成战略甚至战役级别的效果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我在西点军校学的就是特种作战。目前,美国、英国这些国家已经意识到特种部队的重要性,开始着手筹备了。”
老伯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沉默下来,窑洞里只剩下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,他缓缓踱了两步,目光微凝,显然在消化这些陌生的概念。
但他到底是何等人物,不过片刻便将“特种部队”四个字的份量掂量得清清楚楚。
他神情渐渐严肃起来,抬眼看向曹征:“我们这个国家,因为历史的原因,方方面面都落后于西方。你刚才说,英美这些老牌帝国都开始筹备组建特种部队了,那我们——也不能落后。”
他边说边走到桌边,将手里的烟蒂碾灭在竹筒做的烟灰缸里,转过身来,目光沉稳而坚定地看着曹征。
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信任,更有一种决断。
“曹征同志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似的,“我和组织都很相信你。我们的特种部队,就辛苦你了。”
曹征没想到组织答应得这样干脆,他甚至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。
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,让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,他立正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声音掷地有声:
“请首长放心,我会让日军迎来他们最严厉的父亲!”
话音落下,他眼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。
前世每次看抗战题材的电影,尤其是看到731部队那些题材时,他恨得牙根发痒,恨不得把头塞进荧幕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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