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文熙到成衣社的时候,郎玉琴正和张云霞收拾中午装菜的搪瓷盆。
“文熙来啦?”郎玉琴抬头问,“中午吃了没有?”
“吃过了,在家吃完来的。”
郎玉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:“你让我炖的那锅酥鱼炖白菜,今早晨出门的时候就坐上火了。炖了一整天了,估计你们晚饭正好。你看晚上我是给你端你家去,还是端哪儿?”
叶文熙一拍脑门:“哎呦,我都给忘了这茬!”
上次叶文熙吃这锅炖酥鱼吃美了,就拜托郎玉琴给自己今天再炖一锅,她想给家里人一起尝尝。
“郎阿姨,帮我送到我家那个楼的四单元吧,我爸妈来了,我给他们尝尝您的手艺。”
“哦,又给老公公老婆婆带的啊?你可真孝顺啊,前几天刚做完酱肉,今天又送炖鱼。”郎玉琴笑得眼睛眯成缝,“行行行,那我下班踩点给你送到家旁边四单元?你在那儿等着?”
“哎,麻烦您了郎阿姨。”
“麻烦啥!你不是给钱呢么。我挣钱还怕麻烦”郎玉琴摆摆手,端着搪瓷盆往门口走。
叶文熙转身找张云霞。
张云霞正在整理上午的面试记录,看见她过来,把本子往前递了下:“来啦,说说面试的事儿。”
“上午我把那几个人电话打完了。”叶文熙拉过椅子坐下,“约了两个人来面试。
一个是谢临风,明天下午;一个是冯桂芝,后天下午。”
“冯桂芝我知道,好像是个厂子的老手了”张云霞点点头,“我这儿也聊了四个,有一个还行,叫刘德贵,也是个什么厂子的老人。我就纳闷了,这厂子的老人咋没在厂子里干了呢?”
“那个刘德贵是啥厂子的?”叶文熙转头问张云霞。
张云霞翻看了一下面试记录:“好像是富锦县的服装厂。”
“那个冯桂芝好像也是这个厂的。”叶文熙皱了个眉,“是不是他们厂子出啥事儿了?”
张云霞摇了摇头:“没细问,就说不干了,等人来了再问吧。那这个刘德贵,你来面还是我来面?”
“缝纫这块你比我熟,你来面。你觉得行的,我再跟他聊一轮。”叶文熙说。
“行。”张云霞收回本子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那个谢临风...是个港城人?”
“不是港城人。”叶文熙笑了,“他是哈市人,十几岁跟着姑妈去的港城。在那边一直没能落户,身份悬着待不住。”
“现在内地开放了,他就回来了。而且在港城接触过不少国际上的设计,眼界开阔,正好补咱们这块的缺。”
“那还挺好的。”张云霞点点头,又翻开另一页,“对了,小雪上午来电话了。说她到哈市了,招待所住下了,现在按照你给的那个候选地址,一家一家看。晚上回去能给你说个大概情况。”
叶文熙“嗯”了一声,刚要说话,张云霞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我听她声音有点哑,问她是不是感冒了,她说没事。”
“哎呦,前两天我就听她打喷嚏!”叶文熙眉头皱起来,“估计是下雨那天着凉了。严重不?”
“她说没事...”
“招待所电话记了吗?”
“记了,但她现在应该在外面看房,晚上才能联系上。”
叶文熙点点头:“晚上我给她打一个。”
哈市,秋林街道。
王映雪一手拿着笔记本,一手攥着卷尺,站在一间临街铺面门口。
跟她一起的是互助社临时抽调过来的梁姐,一位四十出头的军嫂,负责帮她记数、打下手。
房地局的周干事掏出钥匙,开了锁,把门往里一推:“王同志,看看这间。这房子是我们刚收回来的,原来是这条街区的小礼堂,以前办个文化活动、开个会什么的。”
“后来秋林那边新盖了大礼堂,这地方就闲下来了。整体结构还算完整,就是内部得重新布置。”
王映雪点点头,从包里掏出相机,进门就开始咔嚓咔嚓拍。
她先从门口往里面走,脚步放得很慢,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寸空间。
房子纵深不错,方方正正,大概五十多平米。她走到最里头,转过身,仰头看,哇了一声。
“这挑高...”她眯起眼睛。
“接近五米。”周干事在旁边说,“以前做礼堂用的,所以挑高给得足。”
王映雪举起相机,对着天花板咔嚓一张。
然后又走到两侧墙壁前,镜头对准墙面,那上面有一些旧木梁的痕迹,还有修补过的钉子孔。
“周干事,这房子以前加过二层吗?”她指着墙壁上的痕迹问。
“加过。”周干事凑过来看了看,“以前不是礼堂嘛,修了个小半层的隔层,后来清场的时候统一拆掉了。你们要是重新租,想再加层也行,得报批。”
王映雪点点头,又咔嚓咔嚓拍了几张。
她把卷尺递给梁姐,随后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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