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为接起来,声音沙哑:“军座,鬼子的坑道体系比预想的复杂得多。我们每推进十米,就要付出几十人的伤亡。第一团打残了,第二团也伤亡过半。缺口是站住了,但往里推不动。”
杨才干沉默了几秒钟,问了一句:“你人在哪?”
“缺口南侧碉堡。”刘为说。
杨才干说:“我马上到。”
十分钟后,杨才干出现在刘为的指挥所里。
那间半塌的碉堡里挤满了人,参谋们蹲在地上摊开地图,用红蓝铅笔标出每一个发现的暗堡位置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1022章西门(第2/2页)
刘为站在地图前,军装前襟全是泥和血,右手还在微微发抖,但眼神很坚定,他看见杨才干进来,没敬礼,直接指着地图说:“军座,看这里。这是鬼子坑道的三个主要出口。一号在缺口左侧的残墙下,二号在正面废墟中部,三号在右侧的石堆后面。这三个出口互相掩护,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。我们的火力被卡在三角形中间,上不去也退不了。”
杨才干弯腰看地图,问:“坑道下面的走向能不能摸清?”
“正在试。工兵想往里挖探孔,可上面火力太密,人上不去。”刘为说。
杨才干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,用手指沿着三个出口的位置慢慢划了一条弧线,然后说:“不能硬往里挤。换个打法。不要从正面冲,把兵力往两边拉开,从缺口两翼的废墟外侧往里摸。正面只留佯攻,牵制住这三个出口。两翼推进到一定纵深,再从侧后方向内卷。这叫剥洋葱,一层一层往里剥,每剥一层,站稳了再剥下一层。”
刘为听着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,他蹲在地图前,用手指试着模拟了一遍杨才干说的路线,然后抬起头:“两翼没有坑道出口吗?”
“有,但比正面少。”杨才干说,“我观察过了,鬼子的坑道主要沿城墙走向布设,正面最密,两侧相对稀疏。从两翼摸进去,虽然慢,但伤亡会小得多。而且我们可以用炮火把正面出口封死,让鬼子出不来,两翼的兵就能从侧后往中间打,逼他们把坑道口暴露出来。暴露一个,炸一个。这叫剥皮抽筋。”
他把手按在地图上,看着刘为:“时间要拉长,伤亡要控制。我们有的是炮弹,有的是时间。冈部想跟我们比谁先急,我们就跟他比谁更稳。从明天开始,不打快仗,打稳仗。每推进一步,就把工事修好,把伤员拖下来,把弹药补上去。他耗的是子弹,我们耗的是耐心。”
刘为点了点头,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:“明天我从第一团剩下的部队里抽一个营,加强到右翼。左翼让第二团继续摸。正面佯攻的营换成第三团。”
他停了一下,抬起头:“军座,今天三营打光了。三营长阵亡,三个连长死了两个,剩下的那个也重伤。最后是一个二十岁的排长带着剩下的十七个人,在废墟上钉了六个小时,等到第二团接防。这十七个人,一个都没退。”
杨才干听完,没有说话。他把军帽摘下来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又重新戴上。然后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碉堡门口时停了一下,头也不回地说:“记下名字,打完这场仗要好好祭奠他们。”
入夜后,田家义带着飞虎队的小分队从缺口侧翼的暗影中渗进了城内,他们贴着城墙根的废墟往纵深摸了将近一公里,花了三个晚上,终于摸清了日军三条主要坑道的走向和出口位置。
返程时,最后一组队员遭遇日军巡逻队,十余名队员主动引开敌人,让携带情报的队员先撤。
枪声在废墟深处响了一阵,然后就彻底安静了。
那名带着情报的队员独自爬回缺口时,浑身是血,手里攥着一张用铅笔画的坑道出口草图。
他爬进掩体,把草图交给接应的战友,说了一句“后面的人……没出来”,然后就昏了过去。
显然,这些堪称精锐中的精锐的飞虎队队员,在面对日军有准备的防御和伏击时,也遭遇了不测,凶多吉少。
第二天拂晓,孙德胜的炮兵按照田家义画出的坐标,对三处主要坑道出口进行了覆盖射击。
一百多发延时引信穿甲弹钻进废墟深处,在坑道内部炸开。
三处出口被彻底炸塌,里面的日军机枪阵地被埋在碎石之下,再也打不出一发子弹。正面压力骤然减轻。
刘为趁机把两翼的部队往里推了一截,终于将缺口内侧的第一道废墟防线牢牢控制在手里。
战至当天深夜,杨才干向指挥部汇报,他站在满是弹坑和尸体的废墟上,声音平静得可怕,没有半个字的夸张:“总指挥,西门我们站住了。但往里每推一步,都得拿人命换。今天一天,第1师伤亡超过八百,日军大概伤亡五百左右。缺口正面两个中队被我们全歼了,可里面至少还有一万多鬼子。余杭这一仗,没有捷径,只有血战。”
顾沉舟的回电只有两个字:“稳住。”
顾沉舟何尝不知道西门的艰辛战况,可没办法,攻城战就是这样,除非有空军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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