芽芽跑到院子正中央,大红棉袄配着半斤重的纯金牌子,在雪地里极其扎眼。
“我要站最中间!都给我让出个好位置!”她两手叉腰,扯着嗓子大喊。
许清禾抱着双反照相机笑出声:“行,你是咱们院的大功臣,让你站最中间,保证拍得神气。”
雷震天披着棉袄走出来,指着外面的空地安排:“长风,去搬两把太师椅出来。我和老孙这把老骨头得坐着。白老弟,你也搬把椅子坐。”
白克俭连连摆手,他哪里敢跟军区总司令平起平坐,最后硬是被白若兰按在旁边的一张圆凳上。
三位长辈在前面坐定。
顾长风大步走过去,站在三把椅子正后方。他今天穿着军绿色单衣,右边肩膀的绷带藏在衣服底下,一米八八的个头跟堵墙一样。林婉柔和白若兰分列顾长风两旁。
这下犯难了。
芽芽要是站在地上,前面有椅子挡着,后面有顾长风这堵墙,在镜头里顶多露出个小发髻。
“不行!”芽芽抗议,一跺脚,“我看不到前面的镜头,这算什么站最中间!”
顾长风低头看闺女跳脚的样子,左手伸出,直接握住芽芽的腰。他单臂发力,把这个肉乎乎的小人儿举高,稳稳当当放在自己左边的肩膀上。
“这样够高了吧?”顾长风问。
芽芽骑在亲爹脖子上,视野立马开阔。她两只手抓着顾长风的头发,小短腿晃荡两下,十分满意。她低头扯了扯挂在胸前的纯金牌子,务必让牌子正对着镜头。
黑风很通人性,摇着尾巴凑过来,规规矩矩蹲在顾长风腿边。
“牛蛋,小果,砚秋,你们三个别傻站着,赶紧去补位!”许清禾退后几步,透过取景框往里看。
牛蛋把一直抓在手里的生铁剔骨刀别回后腰,大步走到顾长风右侧,紧紧挨着顾长风的腿。常年风吹日晒的糙脸上,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,咧开嘴露出一个难得的傻笑。
他有家了。
蒋果不紧不慢走过来,他今天穿的藏青色呢子大衣没有半道褶子,脚下的皮鞋锃亮。他找了块干青石板踩上去,双手背在身后,站得笔挺端正,活脱脱一个小大人。
夏砚秋还拿着他那个硬皮本子。他跑到最外侧,嘴里念念有词:“焦距两米五,光圈f/8,曝光度得稍微调暗点,不然地上的雪会反光糊片。”
“你懂的倒挺多,赶紧闭嘴站好。”芽芽坐在高处,居高临下发号施令。
夏砚秋立马合上本子,老老实实站直。
“大家看镜头,别眨眼。”许清禾低头看着取景框,“一,二,三,茄子!”
咔嚓。
镁光灯亮起,照亮了院子里的红灯笼和飘落的雪花。
相机的胶卷定格了这一刻。雷震天和孙守正在前面笑得满脸褶子,顾长风绷着脸,眼底却全是暖意,林婉柔笑容明媚,芽芽威风凛凛地骑在亲爹脖子上摸金牌,牛蛋傻乐,蒋果绷着脸装成熟,夏砚秋站得规规矩矩。
这是顾家在京城的第一张全家福。所有在乎的人都在身边,岁月静好。
“我也想照一张。”许清禾抬起头,冲着大家扬了扬相机,“谁会按快门?”
牛蛋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牛蛋,你来帮我按。”许清禾把相机带子挂在牛蛋脖子上,指着上面的小按钮教他,“按这个,手别抖。”
许清禾跑到林婉柔旁边站定。
牛蛋两只粗糙的手捧着海鸥相机,屏住呼吸。他不敢用太大力气,怕把这金贵的铁疙瘩捏碎。
“嫂子,我按了。”牛蛋提醒一句。
咔嚓。
又是一道闪光。
照完相,院子里的气氛更加热烈。远处胡同口传来零星的炮仗声,空气里全是硝烟和火药的年味。
雷震天大手一挥:“回屋接着守岁!今天晚上谁也不许早睡。老孙,刚才那盘棋没下完,咱们再开一局!”
一行人呼啦啦重新涌进堂屋。
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,白若兰手脚麻利地端来一盘冻梨和花生糖,几个孩子围在八仙桌旁边。
芽芽连吃三个肉丸子和五块花生糖后,肚子彻底撑圆。她靠在长板凳上,眼皮开始打架。小手抓着那块纯金牌子,头一点一点的。
顾长风走过来,把闺女打横抱起。
芽芽在亲爹怀里蹭了个舒服的位置,咂吧两下嘴:“还有金条……全搬走……”
顾长风无奈地摇摇头。他迈步走进西厢房,把芽芽放在热乎的土炕上,扯过厚棉被给她盖严实。
牛蛋跟着走进来,手里抱着那把生铁剔骨刀。他不需要人吩咐,拉过一条长凳横在炕边,自己坐上去。刀横在膝盖上,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,寸步不离守着芽芽。
蒋果打了个哈欠,他今天跑前跑后跟泥瓦匠对账,也累得够呛。他从挎包里拿出一块干净毛巾,走到里屋找了张空床,把毛巾铺在枕头上,这才躺下休息。
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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