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十点,前门外琉璃厂的老街上人头攒动。街两边卖糖葫芦的、吆喝磨剪子戗菜刀的,声音此起彼伏,十分热闹。
聚雅斋是这条街上门脸最大的旧书铺,门口挂着两只褪色的红灯笼,里头靠墙打着几排顶到房梁的红木书架,摆满了线装书和泛黄的古籍。
芽芽扎着两个小翘辫,身上套着林婉柔连夜缝补好的军绿战术马甲,小胖手全插在兜里。她蹲在书店对面的一座石头狻猊旁边,嘴里嘎嘣嘎嘣嚼着大白兔奶糖,大眼睛滴溜溜乱转。
牛蛋穿着件不合身的宽大灰布褂子,头上扣着顶破烂毡帽,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。他像个小木桩子似的杵在芽芽身后,右手隔着衣服死死贴在后腰的生铁剔骨刀柄上。
“来了。”牛蛋粗着嗓门哼了一声,下巴往街西口的方向扬了扬。
芽芽吐掉嘴里的糖纸,顺着方向看过去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正迈着八字步往这边走。这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老式中山装,鼻梁上架着一副铜圆框眼镜,胳肢窝里夹着个半旧的黑牛皮公文包。
他逢人便客气地点头打招呼,背挺得笔直,整个人透着一股饱读诗书的文人清高气。
这就许阿姨口中那个在文化圈名声大噪、背地里却给特务当狗腿子的副研究员邵文彬。
邵文彬走到聚雅斋门口,先掸了掸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这才迈过高门槛跨进书店。
“哎哟邵先生,您可算来了。”书店的胖掌柜眼尖,立马撇下几个散客迎上去,脸上的肉挤成一团,
“昨儿刚从乡下收上来两本明代的水经注残卷,全按您的吩咐留着呢,别人出高价我都没让看。”
邵文彬推了推眼镜,语气拿捏得刚刚好。
“老掌柜费心了。做学问就是得耐得住寂寞,多翻翻老祖宗留下的真东西。现如今这人心浮躁,真假难辨,咱们这些搞研究的,总得给后人留点清白底子。”
这话说的漂亮极了,旁边几个买书的读书人听了,全都投去敬佩的目光。
芽芽站在街对面听得清清楚楚,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。这老骨头真是把装大尾巴狼的本事练到了骨子里,满嘴的仁义道德,背地里却琢磨着怎么把几百万人毒死在水缸里。
“走,干活了。”芽芽拍了拍小手上的灰,迈开两条小短腿就往书店里走。
牛蛋二话不说,压低帽檐跟了上去。
两个半大孩子一前一后挤进聚雅斋。店里全是些穿长衫或者西装的斯文人,看到两个脏兮兮的小孩钻进来,嫌弃地往旁边让了让。
芽芽根本不管别人怎么看,她可是带着任务来的。她故意放重脚步,小皮靴在青砖地上踩得啪嗒啪嗒响,围着中间的大书案绕圈子,小手还不老实地去摸那些包着红绸子的老砚台。
掌柜正忙着给邵文彬打包残卷,顾不上赶人,只拿眼睛瞪了芽芽几下。
邵文彬此刻正站在靠窗的账台边,小心翼翼地把刚买的两本古书塞进黑牛皮包里。
他这包鼓鼓囊囊的,里头显然装了不少东西。拉好拉链后,他满脸得意地跟掌柜拱手告辞,转身准备往外走。
芽芽的眼睛亮了,她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对付这种死要面子的体面人,讲道理没用,只能来硬的。
邵文彬刚迈出半步,脚还没落地。芽芽突然像个被狗撵的炮仗,大叫一声“牛蛋快跑”,然后低着头不管不顾地朝大门冲去。
她算准了距离和角度,在那老头即将落脚的瞬间,那条结实的小胖腿精准无误地横插过去,死死别在邵文彬的小腿骨上。
邵文彬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怎么去跟宫本成讨赏,哪里防得住脚底下突然多出来一条腿。
芽芽这一下用的是巧劲,加上她天生五百斤的怪力,这随随便便的一绊,威力比成年壮汉踹一脚还大。
“哎哟。”邵文彬只觉得小腿像是撞上了实心铁棍,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控。
他这把老骨头根本稳不住身子,整个人像个被砍断的木头桩子,直挺挺地往前扑了出去。
哗啦一声巨响。邵文彬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,下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,老花镜飞出去老远,摔出两道裂纹。
最惨的是他胳肢窝里夹着的那个黑牛皮公文包,这包本来就旧,刚才被两本古书塞得太满。
邵文彬摔倒的时候手一松,公文包顺着惯性甩出几米远,砰的一下撞在红木书架的拐角上。
原本就不结实的拉链直接崩开,里头的东西稀里哗啦散了一地。几本旧书、一个老式放大镜,还有几个卷得严严实实的纸筒全滚了出来。
书店里看书的人全惊呼出声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,我没看见大爷。”芽芽站在旁边,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,嘴上道着歉,脸上却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,小皮靴的脚尖已经暗暗对准了地上的散落物。
此时牛蛋没有去看摔懵的邵文彬,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崩开的皮包上。
从小在
>>>点击查看《小土匪进京寻爹:首长,你得负责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