芽芽拉紧弹弓,屏住呼吸,两根胖手指捏紧皮兜子,手臂一点点往后平拉。牛筋被拉得笔直,发出细微的紧绷声响。
这小叶紫檀弹弓是顾长风亲手给她做的,用的可是军需处专门用来做战术背带的上好牛筋,硬度极大,普通成年汉子都不一定能拉得满。但在芽芽那五百斤的怪力面前,拉开它就跟扯一根面条似的轻松。
她咧开小嘴,露出白生生的小米牙,小胖手毫不犹豫地松开。
“砰!”
一道沉闷的破空声在黑夜里炸开。
那颗实心的黑钢珠带着恐怖的力道,像一颗出膛的微型炮弹,直奔锅炉房而去。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满是黑油污的窗玻璃当场被砸得粉碎。
屋里头,柳健正得意洋洋地把那根玻璃大试管往火苗上凑,眼睛死死盯着里头流动的蓝色药粉,压根没防备外头会飞进来这种要命的玩意儿。
就在他手里的长柄铁钳刚碰到火苗边缘的当口,黑钢珠精准杀到。
啪嗒一声脆响!那根装满蓝色毒粉的粗大试管,连同他手里的铁钳前半截,被黑钢珠硬生生砸成了两截。
碎玻璃碴子混合着那诡异的亮蓝色药粉,洋洋洒洒,一滴不漏地全砸进了下方烧得通红的煤球炉子里。
这蓝色药粉是柳健花了大半年时间提炼出来的烈性毒物,水溶性极强,本就极不稳定。
这会儿劈头盖脸撞上几百度的高温火炭,无异于热油锅里倒了凉水。
“轰”的一下!
整个小红砖搭的土炉子直接爆出一大团刺眼的蓝红火光。紧接着,“嘶啦刺啦”的怪异声响接连不断,滚滚黄褐色的浓烟像喷泉一样从炉膛里喷涌而出,夹杂着一股刺鼻到极点的发霉土鳖和劣质福尔马林味,直接把柳健整个人罩在里头。
“啊——我的眼睛!”
柳健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。这药有多毒,没人比他这个亲自配药的工程师更清楚。哪怕是不小心吸进去一星半点粉尘,都能让人器官衰竭。这要是被高温催化后的毒烟糊一脸,那纯粹是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。
他连半秒钟都没敢多待,一把扔了手里剩下的半截铁钳,双手死死捂住那个极其敷衍的单层白口罩,转身就想往门口跑。
可这锅炉房荒废好几年了,本来就不透风,唯一的通风口就是那扇破窗。毒烟起得太快,眨眼间就填满了整个屋子。
柳健慌不择路,脚下被那张缺了腿的旧木桌狠狠绊了一下,扑通一声砸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。
毒烟无孔不入,顺着他的领口、袖管和口罩缝隙拼命往里钻。柳健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像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大把生锈的碎玻璃,每喘一口气,气管都火辣辣地疼。
眼泪连着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淌,糊满了黑框眼镜,他裸露在外的手背和脖子沾上毒烟,迅速泛起一大片骇人的红色水泡。
他在地上来回打滚,双手拼命抓挠自己的脖子,活像一只掉进热油锅里的癞蛤蟆,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破风箱声。
窗外黑巷子里,芽芽把弹弓揣回战术马甲的兜里,拍了拍小胖手上的灰,满脸冷漠。
这帮穿白大褂乱搞毒药的变态,前世她在末世里见得实在太多了。那帮疯子打着做实验的旗号,天天拿活体测试那些乱七八糟的病毒剂,总觉得高人一等。真轮到自己身上尝尝那滋味,表现得比谁都窝囊。
这就叫现世报,玩火自焚。
“活该。”牛蛋蹲在旁边冷眼看着,手里的生铁剔骨刀握得死紧。
这帮表面斯文的假洋鬼子,心肝比那饿急了的野狗还黑,死一万次都不嫌多。
黄褐色的毒烟顺着被砸破的窗洞一点点往外飘。牛蛋鼻子最尖,刚闻到那股子怪味,立马扯起洗得发白的衣角,死死捂住芽芽的口鼻,生怕她吸进去一点。
屋里头,那两只被捆了爪子的野猫原本就在等死。这会儿被热浪和毒烟一刺激,求生的本能彻底战胜了恐惧。
它们借着柳健撞翻木桌的混乱,拼命扭动干瘦的身子,借着地上粗糙的水泥地一通乱蹭,硬生生扯脱了生锈的铁丝,“喵呜”惨叫着从门缝底下挤了出去,连滚带爬窜进黑夜里没影了。
柳健在地上干呕了半天,手脚并用往锅炉房门口爬。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怎么活命,哪还顾得上什么伟大的“黑潮计划”和配方数据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宫本先生……”他一边往外咳着发黑的血沫,一边伸手去扒拉那扇被他自己反锁的破木门。
指甲在粗糙的木板上抠出几道深深的血印子,可他吸入的毒烟太多,双手软得像面条,根本拧不开那生锈的铁门闩。
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,芽芽眼尖,透过一阵阵翻滚的毒烟缝隙,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张被撞歪了一半的旧木桌。
桌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玻璃瓶子砸碎了不少,但最中间那个牛皮面的厚记录本,还端端正正地摊开在那儿。
这姓柳的刚才站在外头,可是拿着笔在这本子上画大黑叉。这里头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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