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的兔子……”
所有人的视线,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齐刷刷地落在了墙角那个瘦小的身影上。
贺小满被这阵仗吓坏了,她把那只又脏又破的布兔子死死抱在胸前,整个人抖如筛糠。她不明白,为什么这些人突然都盯着她怀里的小兔子。
许清禾最先反应过来,她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:“小满,别怕。把你怀里的兔子给姐姐看看,好不好?”
贺小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小手把兔子抱得更紧了,指甲都陷进了粗糙的布料里。这是外婆留给她唯一的东西,是她的命。
“不行……”她带着哭腔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许清禾有些为难,她总不能对一个受惊过度的孩子动手。
顾长风往前走了一步。他身上那股子还没散尽的杀气,让贺小满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爸,你别吓着她。”芽芽迈着小短腿走到贺小满面前,仰着头,看着那双惊恐的大眼睛。
她没有像许清禾那样哄劝,而是直接伸出小手,指了指贺小满:“你外婆不见了,对不对?”
贺小满含着眼泪点头。
“她让你来找我,还告诉你‘黑井下面有账’,对不对?”
贺小满继续点头,不明白这个小妹妹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“我们下来了,账本被烧了。”芽芽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焚烧炉,小脸板得特别严肃,
“现在,只剩下你怀里这个兔子了。你外婆冒着那么大风险让你来找我,就是想让我们从这里面找到线索,去救她。”
芽芽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有力道:“你想不想找到你外婆?”
“想!”贺小满想也不想地喊了出来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那就把兔子给我。”芽芽伸出两只小胖手,“这里面,藏着能救你外婆命的东西。”
贺小满愣住了,她看看芽芽那双清澈又笃定的眼睛,又低头看看怀里那只破兔子。她犹豫了很久,紧紧抱着兔子的手,终于一点点松开了。
她把那只掉了一只耳朵、露出灰黑棉花的破兔子,递到了芽芽面前。
芽芽接过兔子。入手很轻,布料因为洗过太多次,变得又薄又软。
她在兔子身上捏了捏,很快,就在兔子肚子侧面一道不显眼的缝线处,摸到了一个硬硬的、方方正正的轮廓。
“这里面有东西。”芽芽指着那道缝线。
这道缝线用的线和兔子本身的缝线颜色不一样,针脚也更粗糙,一看就是后来缝上去的。
许清禾立刻从随身工具包里取出一把小巧的手术剪,小心翼翼地剪开那道缝线。
牛蛋自觉地站到几人身前,握着剔骨刀,警惕地盯着地道入口的方向。蒋果则举着手电筒,把光打得足足的。
随着线头被一根根挑断,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,从兔子肚子的棉花里滑了出来。
油纸已经泛黄,边角都磨得起了毛,但包得很仔细,里三层外三层。
许清禾的手有些发颤,她用镊子一层层揭开油纸。
最后,一张巴掌大小、边缘发黄的黑白老照片,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照片上,一个梳着双麻花辫、穿着蓝布褂子的年轻姑娘,正站在一栋西式洋楼的门口。
她笑得很腼腆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。她的身旁,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,那个男人微微侧着头,像是在对她说着什么。
而他们身后的背景,正是这栋废弃的樱花医院,门口那棵枯死的樱花树,在照片里还枝繁叶茂。
“这是我外婆!”贺小满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姑娘,“她年轻的时候!”
顾长风的目光却死死锁在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身上。虽然只是个侧脸,但那个男人白大褂的领口上,别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。
五瓣樱花。
“把照片翻过来。”顾长风的声音沙哑。
许清禾用镊子夹着照片,小心地翻了个面。
照片的背面,用一种很特殊的蓝色墨水,写着四个遒劲有力的岛国字。旁边,还有一行小一些的中文注解。
樱社医课。
“医课……”蒋果皱着眉,低声说,“我听我爷爷提过。这不是正经上课的意思。在他们的体系里,‘课’是一个部门或者行动小组的代号。比如情报一课,行动二课。”
他的话让在场的人心里都是一沉。
“所以,‘樱社医课’,就是樱社这个特务组织里,专门负责医疗实验、或者说……制毒的部门。”许清禾接上了他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铁证如山。
从仁济制药厂的假药瓶,到报社的假新闻稿,再到这地下魔窟里的“儿童样本”,最后到这张藏在破兔子里的老照片。
所有的线索,被“樱社医课”这四个字,串成了一条完整的、浸满鲜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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