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车轮胎擦着满地碎石块发出一长串刺耳的摩擦声。两道极亮的车大灯光柱直接撕开院子里的黑夜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许清禾反应极快,一把将三个孩子挡在身后,右手“唰”地一下拔出配枪,大拇指拨开保险栓,枪口死死对准光亮处。
牛蛋反手从后腰抽出那把生铁剔骨刀,身子弓成了一张拉满的弓,活像头准备扑食的狼。蒋果捏紧了布包带子,往后退了半步。
芽芽倒是一点不怕,小手摸着战术马甲兜里的黑钢珠,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。
“哐当”一声重响,吉普车门被人一脚踹开。一双锃亮的军用大皮鞋踩在长满青苔的烂砖头上。紧接着,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大步走来。
来人正是京城卫戍区参谋长顾长风。
他身后跟着两辆大解放卡车,小李排长带着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尖刀兵呼啦啦跳下车,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,几秒钟就把整个废弃洋楼围成了铁桶。
许清禾看清来人,重重吐出一口浊气,把配枪插回枪套。
顾长风几步跨到黑井跟前,脸黑得像锅底。他先低头瞅了一眼芽芽,见这丫毫发无损,嘴里还吧唧吧唧嚼着大白兔奶糖,这才把刀子一样的目光扫向许清禾。
“许大队长,你这胆子是真肥。”顾长风冷着脸开口,“不声不响的就带三个小崽子,跑来抄旧樱花医院的底。”
许清禾被噎了一下,没接话。
顾长风今天本打算去王府井后街接林婉柔下班,刚到街口就碰见跑得满头大汗的牛蛋扯着蒋果往外跑。
一问才知道,芽芽让牛蛋找帮手,说是发现了西郊那口黑井。
别人不知道这地方的底细,顾长风在卫戍区地下机要室查过绝密档案。这旧樱花医院当年就是个魔窟,底下藏着不知道多少暗道和毒气罐。
他一听这话,魂都差点飞了,当即就用街口的公用电话摇人,把大院里正在训练的尖刀排直接拉上了车,一路把吉普车油门踩到底飙了过来。
“爸,你别凶许阿姨,我们找着好东西了。”芽芽一点不看顾长风的冷脸,摊开小手,把那半个带五瓣樱花的黄铜扣子递过去,“这底下是空的。”
顾长风接过那半拉扣子,手指在樱花暗纹上搓了两下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这花纹和之前野人山白狐老窝、南城药厂的线索一模一样。
他懒得再废话,后退一步,冲着小李排长打了个手势:“动手,把这几根破铁条给我弄开。”
小李排长一挥手,四个膀大腰圆的尖刀兵拎着大号液压剪和粗钢撬棍走上前。
生锈的铁条有大拇指粗,四个汉子咬着牙憋足了劲,“嘎嘣”几声脆响,焊死的铁条被硬生生铰断。
“起!”小李排长喊了一声号子,几个人把撬棍插进石缝,用力一别。那块两三百斤重的黑青石井盖被直接掀翻在地,砸起半天高的尘土。
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杂着发霉土腥味的浊气从黑窟窿里直冲上来。
众人赶紧捂住口鼻往后退。顾长风拿过一把强光手电筒,走到井边往下照。
光柱穿透底下的黑暗。井口往下大概五米深的地方,根本没有半点水光,底下全铺着发黑的防腐厚木板。木板上干干巴巴,还印着几个带泥的凌乱脚印。
“参谋长,真没水,是一条暗道。”小李排长反手握紧了手里的三棱军刺。
顾长风把军装外套脱下来甩给小李,只穿了件白衬衫,转头看向牛蛋:“你鼻子灵,闻闻下面对不对路。”
牛蛋半跪在井沿上,探出脑袋使劲吸了两下鼻子,很肯定地点头:“对路。烂药渣子味、死老鼠味,还有股福尔马林味全在这底下。下面是个大口子,有风丝儿往上冒。”
“下。”顾长风一句多余的话没有,接过小李递来的一条军用粗麻绳,在井口那棵枯樱花树的粗根上绕了两圈打个死结。
他抓着绳子,身子一荡,利索地滑了下去,双脚踩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芽芽不用人抱,两只小手死死拽着麻绳,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出溜一下就滑到底。牛蛋紧随其后。
蒋果站在井边犯了愁,看着那根沾满泥的粗麻绳,小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但他一咬牙,护紧了胸口的小布包,闭着眼也滑了下去,落地的时候手掌心蹭掉了一层油皮。贺小满小心翼翼的紧跟其后。
最后是许清禾和小李排长带着五个尖刀兵跟下来,剩下的人留在上面守着井口警戒。
到了底下,众人才发现这空间比从上面看大得多。手电光往四周一扫,这根本不是什么废弃的排烟口,而是一条两米多宽、用大青砖发券砌成的地下防空道。
地道里阴冷潮湿,砖缝里全长满了黑乎乎的苔藓,顶上还时不时滴下几滴腥臭的脏水。
顾长风举着手电筒走到右侧的墙根前,用手背蹭掉墙面上的厚灰。青砖底下,赫然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蒋果凑过去看了一眼,小脸绷得死紧:“是岛国字。我爷爷书房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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