芽芽把那块指甲盖大小的蓝花布小心翼翼地捏在指尖,布料的质感和贺小满那只破布兔子耳朵上的补丁一模一样。
许清禾看着芽芽手里的布片,再看看仓库里还在哆嗦的光膀子老板,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你是说,那个每周过来洗瓶子的女人,就是你同学贺小满的外婆?”
许清禾蹲下身,压低声音问道。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敢把眼前这个小丫头当成普通孩子了。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芽芽点了点小脑袋,“贺小满说过,她外婆病得很重,一直咳血,跟刚才药膳堂那个老头一模一样。她们家很穷,外婆肯定是为了赚钱,才给这帮坏蛋干活。”
一个病重的老人,给制毒的特务组织当洗瓶工,这本身就透着一股子诡异。
许清禾站起身,对着身后的手下果断下令:“把这个老板带回局里,连夜审!他借场地给不明人员清洗可疑物品,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。”
光膀子老板一听要被带走,吓得哭喊起来,可两个公安根本不理他,直接把他架了出去。
“走,我们先去找贺小满。”许清禾看着芽芽,“她外婆是唯一的突破口。”
三人刚走出废品站所在的破败胡同,还没等走上大路,就看见一个瘦小的人影从胡同另一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。
是贺小满。
她小脸煞白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又红又肿,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。
她一看见芽芽,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,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,不顾一切地冲过来,死死抱住了芽芽的腿。
“芽芽……呜呜……我外婆不见了!”贺小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我昨天放学回家,家里就没人。我等了一晚上,外婆都没有回来!”
芽芽小小的身子被她抱得一个趔趄,她没有推开贺小满,而是伸出小手,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。
“别哭,慢慢说,你外婆走之前,有没有跟你说什么?”芽芽人小,说出的话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许清禾在一旁看着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一个病重的老人突然失踪,多半是凶多吉少了。这帮特务心狠手辣,很可能是杀人灭口。
贺小满抽抽搭搭地抬起头,布满泪痕的小脸上满是恐惧:“外婆……外婆走之前,咳得很厉害,她抓着我的手,让我一定要记住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芽芽追问。
“她说……她说……”贺小满小声地、断断续续地重复着,“‘小满,要是外婆回不来了,你就去找上次给你糖吃的那个小妹妹。你告诉她,黑井下面……有账!’”
黑井下面有账!
这六个字让芽芽瞬间理清了思绪。
这根本不是一句普通的话,这是贺小满外婆用生命留下的遗言和线索!她早就预料到自己可能会出事,所以提前给孙女留了路。
那个“账”字,十有八九就是指的账本!记录着仁济制药厂制毒、贩毒,甚至更多罪行的铁证!
“我知道了。”芽芽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,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,再没有半点孩童的天真。
她把贺小满扶到旁边的石阶上坐好,然后转头看向牛蛋,语气干脆利落。
“牛蛋,你现在马上去‘御膳柔心’,把蒋果给我叫过来。就说我说的,有笔大买卖,让他带上他那个能换自行车的军绿色小布包,立刻过来,一分钟都不许耽误!”
牛蛋二话不说,点了下头,转身就朝着王府井的方向飞奔而去,速度快得像头小猎豹。
“许阿姨。”芽芽又扭头看向许清禾,小手从战术马甲的兜里掏出那张贺小满画的“樱花医院”草图,直接拍在许清禾手里,
“贺小满说的黑井,就是这画上的这个。这地方是旧租界的岛国医院,孙爷爷说,那口井不是水井,是烧尸体的烟囱口。现在,贺小满的外婆失踪了,还留下了‘井下有账’的线索。你还要等搜查令吗?”
一连串的信息砸过来,许清禾看着手里的图纸,再看看芽芽那张严肃的小脸,只觉得难以置信。
一个六岁的小丫头,条理清晰地分析案情,指挥若定地调兵遣将,甚至反过来质问她这个刑侦队长。
这简直……太不合常理了!
可偏偏,这小丫头说的每一个字,都踩在了案情的关键点上。
“我不需要搜查令。”许清禾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对于这种废弃的无主建筑,我们有权进行排查。我这就回局里调人,带上勘察设备。你和贺小满先去个安全的地方等着。”
“等不了。”芽芽摇了摇头,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“那帮人既然能让贺小满的外婆失踪,就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清理痕迹了。我们多等一分钟,那本账本就多一分被转移或者销毁的危险。我们必须马上行动,就在今晚。”
“胡闹!”许清禾想也不想就拒绝了,“那是犯罪现场,可能还有危险,带你们几个孩子去算怎么回事?”
“带上我们,你才能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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