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抱着芽芽进屋,林婉柔在后头利落地把大门闩死。
院子里的泥瓦匠和木匠面面相觑,手里还拿着工具,谁也不敢大声喘气。
老张工头最先反应过来,他把烟袋锅子往怀里一揣,对着顾长风挺了挺腰板:“顾首长,真没瞧出来,您是这么大的官。刚才咱们还担心林大夫吃亏,这下心稳了。”
顾长风放下芽芽,对老张点了点头:“张师傅费心了,该怎么干就怎么干。在这王府井,没人能停了你们的活。”
说完,顾长风转身进了正房。
屋里摆着一张刚漆好的红木大桌,顾长风坐下,伸手就把那部手摇电话拿了起来。他手指粗长,拨号的动作很快,空气里只剩下电话盘回弹的咔咔声。
“给我接市监察组。”顾长风声音没起伏,像是交代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,“找王组长。我是顾长风。”
芽芽蹲在桌子底下,从战术马甲的侧兜里翻出一块还没拆封的黑巧克力。
她小牙一用力,咔嚓咬掉一半,含混不清地对林婉柔说:“妈,我爸这是要给人抄家呢。”
林婉柔正拿着抹布擦桌上的灰,闻言没好气地敲了下芽芽的脑壳:“吃你的糖,你爸这叫为民除害,刚才那个蓝皮猴子心术不正,留着也是祸害老百姓。”
电话通了,顾长风对着话筒,语气平静:“王组长,我是顾长风。有个叫周全的,在王府井工商所当科长。这人名声不太好,刚才带着一帮地痞冲进我家里,要没收公家的木材。”
电话那头的王组长显然惊出了一身汗。
“还有这种事?顾参谋长,这性质可太恶劣了!”
顾长风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:“我刚才看了他的领章编号。另外,他跟一个叫那宝顺的地痞走得很近。王组长,这种害群之马如果不查清楚,以后谁还敢在王府井安家落户?”
“您放心,顾参谋长。我这就带人去调档,今晚就封了他的烂账!”
挂掉电话,顾长风走出屋子,对着院子里的牛蛋招了招手。
牛蛋正把那把两米长的竹扫帚靠在影壁墙上,听见召唤,立刻跑了过来。
“爸,我去盯着他?”牛蛋声音闷闷的,眼里透着狠劲。
“换上那套补丁最多的旧衣服,把脸抹脏点。”顾长风低声吩咐,“那周全刚才被我吓破了胆,肯定会回老巢藏赃物。你跟着他,看他往哪儿跑,记清楚地址。”
“明白。”牛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他转身进了耳房,出来时已经成了一个活脱脱的小叫花子。他动作极轻,脚下跟猫似的,一晃眼就从后门溜了出去,没惊动任何人。
芽芽看着牛蛋的背影,又瞅了瞅自家老爹,心里暗搓搓地想:这父子俩,一个明着给人扣帽子,一个暗着抄人老窝,配合得真不赖。
第二天下午,王府井后街又热闹了。
不过这回,不是来找药膳馆麻烦的,而是来抓人的。
两辆刷着白漆的吉普车停在那宝顺家门口,监察组的人冲进去时,周全正跟那宝顺在炕上喝酒压惊。
周全怀里还揣着几根没来得及入账的金条,那都是他这些年倒卖批条、收受贿赂攒下的家底。
“周全!你涉及贪污受贿、勾结地痞敲诈勒索,跟我们走一趟吧!”
监察组的人动作极快,当场就从那宝顺家的地砖底下,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。
里面不仅有成叠的大团结,还有那宝顺私藏的几十张违规批条,上面全盖着周全的私章。
证据确凿,周全脸白得跟死人一样,腿肚子转筋,最后是被两个工作人员架着拖出来的。
那宝顺更惨,他本来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赖子,一看到公家的人,还没等人家问,就把周全这些年干的烂事吐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官爷!都是周全逼我干的啊!那药膳馆的主意也是他出的!”那宝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在地上爬着求饶。
可没人听他的。这两个祸害,直接被塞进车里,绝尘而去。
蒋果下午放学回来,手里拎着两瓶北冰洋汽水,乐呵呵地跑进院子。
“林姨,大新闻!”蒋果把汽水往桌上一摆,拍着算盘说,
“那个蓝皮科长周全倒台了!今儿下午被带走的,听说在他家后墙根下搜出了三千多块现钱,还有两根大黄鱼!现在整个王府井都在传,说咱们这家房主背景通天,连工商所的土皇帝都能反手送进去。”
林婉柔正指挥瓦匠在后院砌药池,闻言只是笑笑:“恶人自有恶人磨,他要是手脚干净,谁也动不了他。”
接下来的一周,再也没人敢来找茬。
施工进度飞快。前院的地面重新铺了光滑的青砖,正房的雕花门窗全用桐油刷得发亮。
趁着夜深人静,芽芽开始搬运她的“库存”。
林婉柔在屋里点着煤油灯算账,芽芽就在东厢房进进出出。
她闭上眼,意识沉入那两百平米的随身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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