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车在沙石路上颠簸,车斗里风沙大。顾长风把军大衣敞开,把芽芽整个裹在宽厚的怀里挡风。
芽芽从大衣缝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,小嘴咧得老高,咯咯直乐:
“爸,刚才那店老板撅在树底下的样子真好玩,拉得跟个喷泉似的!
一裤裆全是稀泥,我看他那客栈以后也别开店了,直接改名叫公共厕所还得收门票呢!”
牛蛋坐在旁边,把生铁剔骨刀往腰里一别,十分认真地接了句腔:
“茅坑早满了。那个拿大刀的伙计拉得没劲儿,直接一屁股坐在同伙的屎堆里,两人抱在一块儿吐白沫。
后院那棵树底下那味道,比李家坝的猪圈还熏人,明年肯定能结出大粪果子。”
顾长风听得乐出声,伸出粗糙的大手狠狠揉了一把闺女的小抓髻:“干得漂亮!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。咱们没时间跟这种渣滓废话,你这包药粉下得好,兵不血刃就端了他们一个老巢。回头爸给你记个首功。”
林婉柔坐在旁边没好气地白了这爷俩一眼,伸手帮芽芽拉好防风的围巾,嗔怪道:“你呀,就惯着她吧。哪有当爹的成天教五岁半的闺女下巴豆的?这事儿要是传回京城大院,人家还不得笑话死咱们顾家没规矩。”
“谁敢笑话我顾长风的闺女,老子抽烂他的嘴。”顾长风一瞪眼,霸气得很,把女儿奴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卡车开出红山堡子没一会儿,远远就看见一个土黄色的破旧堡垒立在荒滩上,风吹着墙头上挂着的烂羊皮招牌啪嗒啪嗒直响。
堡垒外面拿破木栅栏圈了一大块空地,里头卧着五六十头高大的双峰骆驼,正慢条斯理地嚼着干草。
小李排长跳下车,带着几个尖刀兵在前面开路。
顾长风抱着芽芽,林婉柔牵着牛蛋,一家四口穿过木栅栏。
土堡破木门底下蹲着个干瘦的老头,头上裹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白布巾。左眼是个空落落的黑窟窿,右眼浑浊,嘴里叼着个黄铜大烟袋锅子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这人就是老马。
“老头,买你的骆驼,再雇你当向导,带我们进一趟塔克拉玛干腹地。”顾长风开门见山,军靴一脚踩在老马面前的烂石墩子上,身上那股子铁血压迫感直接罩了过去。
老马眼皮都没抬一下,吐出一口浓浓的旱烟,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两下:“当兵的?塔克拉玛干是死人的地界,进去就出不来。我老马的命金贵,这群骆驼也是宝贝。要我带路,不认政府的票子也不认粮票,只认这个。”
他说着,伸出两根黑乎乎的手指用力搓了搓。意思很明白,要真金白银。
顾长风脸往下沉。国库空虚,他带出来的军费全是大团结,上哪弄黄金给他?
“军务在身,骆驼必须征用。你带路,事后国家少不了你的好处。不带,我现在就掀了你这土堡。”顾长风大手摸向后腰的枪柄,声音压得极低。
老马是个在刀尖上舔血的滚刀肉,脖子一梗冷笑一声:“枪毙我也没用。这大漠里没我带路,你们走不出一百里地就得全变成干尸。拿不出黄货,一切免谈。”
场面一下僵住了,小李排长一拉半自动步枪的枪栓,准备来硬的。
就在这节骨眼上,芽芽从顾长风大衣底下钻出来。她穿着那件军绿色战术马甲,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往兜里一掏。
“老爷爷,你看看这个够不够换你的大骆驼呀?”
芽芽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嗓子,小手往老马面前的石墩子上一甩。
“当啷”两声脆响。
一根黄澄澄、沉甸甸的民国十两足赤大黄鱼,外加几块银光闪闪的袁大头,结结实实砸在老马面前。
金条在太阳底下闪着刺眼的光,老马那只仅剩的右眼当场直了。他烟袋锅子都不要了,跟饿狗扑食一样一把抓起那根金条,塞进嘴里用黄牙死命咬了一口。
看到上面清晰的牙印,老马乐得满脸老皮全挤在一块儿,就差当场跪下了:“真货!极品足赤大黄鱼!哎哟喂,小祖宗,您这可真是阔气!包在我身上!”
顾长风也愣住了,低头看着自家闺女,满脸纳闷:“你哪来的这玩意儿?”
“出门的时候干爷爷偷偷塞给我的零花钱呀!”芽芽张口就把雷震天拉出来背黑锅,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装无辜,“爸你别抠搜了,这几头骆驼咱们买了,赶紧出发吧!”
老马收了金条,态度来了个大转弯,点头哈腰地站起来:“长官,您早掏黄货不就得了!这活我接了。骆驼随便挑,全是我亲自喂出来的好牲口。有我老马在,塔克拉玛干再凶,也能把你们带出活路来!”
事不宜迟,三十个尖刀兵立刻去后院牵骆驼。
大家把装满清水的军用铝制水壶、干粮、帐篷全绑在骆驼背上。
芽芽跑到自家骑的那几头大骆驼旁边,趁着没人注意,从空间里调出几大杯高浓度灵泉水,悄悄倒进骆驼面前的石槽里。
几头骆驼原本还有点无精打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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