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局长清了清嗓子,拿起话筒:“这第二位病号,是西城机床厂的家属。这怪疮长了足足三年。
市里各大医院看了个遍,中药西药全用了,全不见好。这第二局,就考两位诊脉找病根的真本事。”
李长生站在右边桌子后头,盯着那长满烂疮的女人,胃里一阵翻腾。
他刚才丢了个大跟头,底牌西药也没了。这会儿必须靠真本事把脸面挣回来。
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,捂在鼻子上,硬着头皮走到担架前头。
这女人两条胳膊烂得没眼看,手腕子上流着黄水。
李长生在女人手腕内侧找了半天,才挑出一块硬币大小没破皮的地方。他伸出食指和中指,强忍着恶心搭了上去。
底下的人全都伸长脖子看着。
李长生闭着眼睛摸了一会儿,他这十年也算看了不少病号,基本脉象还是懂点。
两分钟后,李长生收回手,赶紧拿手帕使劲擦指头。
“这是典型的湿毒内蕴,外感邪风。”李长生大声给出结论,
“这女人肯定是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住久了,湿气入体,化成了毒火。这毒火在五脏里出不来,全顶到皮肉上了。
我给她开一剂重剂的银翘解毒汤,加上牛黄和冰片,猛攻下火。不出半个月,这疮肯定结痂。”
底下几个老中医听了,没点头也没摇头,这方子中规中矩,是个大夫遇见毒疮都会这么开。但治不治得好,难说。
林婉柔从桌子后面走出来。
芽芽跟在旁边,小手往兜里一掏,摸出一把焦黄的南瓜子,磕得“咔咔”响。
蒋果拽了拽大衣领子,嫌弃那股子臭味,但还是站在芽芽身边没挪步。
牛蛋手一直摸着后腰那把生铁剁骨刀,两只眼睛死盯着李长生。
林婉柔走到担架跟前,没有捂鼻子。她低头看着女人那双流黄水的手腕,两条细长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。
无处下指,只要手指按上去,必定会挤破周围的毒疮,不仅病人受罪,脉象也摸不准。
“丫头,没法号脉了吧?”李长生把手帕揣回兜里,得意洋洋地嘲笑,“中医看病讲究望闻问切,你连脉都搭不上,这局你直接认输得了。”
林婉柔没搭理他。她把手伸进灰格子呢子大衣的口袋里,摸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线轴。
上面缠着一圈圈大红色的真丝线。
这东西一掏出来,台下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中医眼珠子一下瞪圆了。
林婉柔走到女人头顶,抽出一截红线,绕了个活套。她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把活套虚虚地套在女人手腕往上三寸没长疮的胳膊上,轻轻拉紧。
接着,林婉柔后退了三步,一直走到长条桌边上。
红线在半空中拉得笔直。
她把剩下那一头缠在自己右手食指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悬丝诊脉!”台下坐着的西城中医院老院长“噌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激动得胡子乱翘,
“这是早就绝迹的悬丝诊脉!孙家老太爷当年在宫里给贵人看病用的绝活!这丫头居然会这手!”
整个大礼堂炸了锅。
谁都没见过这种传说里的手段。
李长生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绷紧的红线,脸皮直抽抽。
当年他给孙守正当了十年长工,天天看着师父翻那本《青囊经》。他知道孙家有这门绝学,但他根本没资格学。
他原本以为孙守正被扔去牛棚早把这些手艺带进棺材了,结果今天一个年轻女人当着他的面使了出来!
“装神弄鬼!”李长生咬着牙根大骂,“隔着一根破红线能摸出个鬼的脉象!我看你就是怕脏了你的手,在这儿演杂耍!”
芽芽吐掉一瓣瓜子皮,清脆的嗓音全礼堂都听得见:“老杂毛你懂个屁。我妈这是真功夫,你这种只会偷西药瓶子的贼,看瞎你的狗眼也学不会。”
李长生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,拿手指着芽芽骂不出话。
木台子上,林婉柔两根手指轻轻捻着红线。
红线另一头连着女人的皮肉。脉搏微弱的跳动顺着绷紧的丝线,一点一点传到林婉柔的指肚上。
悬丝诊脉靠的不是玄学,而是极度敏感的指尖触觉和对脉象烂熟于心的功夫。
孙守正这半年把压箱底的本事全塞给了她。林婉柔天赋极高,天天拿丝线绑在各种活物上练手,早把这门手艺练得如火纯青。
足足过了五分钟。
林婉柔睁开眼,手指头一松,那根红线直接从女人胳膊上滑落。
“这不是外头染的湿毒。”林婉柔转过身,看着担架上的女人,字字铿锵,“这是打娘胎里带的宫寒,加上小产落下的血毒。”
担架上的女人身子一震,原本死鱼一样的眼珠子一下子亮了。
李长生冷笑出声:“胡说八道!身上长毒疮,你扯什么小产!她这病历本上写得清清楚楚,结婚八年没怀过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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