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天子脚下,消息的传递速度永远超乎想象。
早朝之上发生的惊天变故,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,演变成席卷整座京城的惊涛骇浪。
从主大街的茶楼酒肆,到寻常百姓的街头巷尾,再到各级官员的府邸深宅,所有人的话题都离不开那几个关键词:
江南盐税案、苏相请辞、燕王拜相。
“听说了吗?苏老相爷辞官了!”
“何止是辞官,是削爵为民!为他那不争气的儿子赎罪!”
“要我说,苏相爷是真汉子,一人做事一人当,哪怕是儿子的错,他也一力承担了!”
“可我怎么听说,这事儿没那么简单?
苏相爷前脚刚走,后脚陛下就让燕王殿下当了中书省丞相!
燕王殿下才多大?十七岁吧?”
“十七岁的丞相?我的天!
这可是我大昭开国以来头一遭!”
.....
议论声此起彼伏,震惊、疑惑、揣测,种种情绪在京城的空气中发酵。
而在这股舆论风暴的中心,报社之内,沈万三正焦急地踱步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作为刘誉的下属和商业上的得力干将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自家王爷虽然功勋卓著,但在民间根基尚浅。
如今一步登天,直接坐上中书省丞相的宝座,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已然被架在了火上。
那些眼红的、嫉妒的、政见不合的,必然会群起而攻之。
若是民间的舆论再被有心人引导,后果不堪设想!
不行!绝对不能让王爷陷入被动!
沈万三猛地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他必须要做点什么,要为王爷稳住民心,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,王爷坐上这个位子,是实至名归!
“来人!快来人!”他冲着门外大喊。
“掌柜的,您有什么吩咐?”一名精干的伙计立刻跑了进来。
“马上召集所有编辑和写手!立刻!马上!”
沈万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:
“我们要出一份号外!
不,是一份专刊!
今天晚上,不,今天天黑之前,必须让这份报纸铺满京城的大街小巷!”
他抓起桌上的笔,在一张白纸上奋笔疾书,一个个标题被他迅速写下。
《惊天逆转!燕王殿下亲破江南盐税案,为临江侯洗刷百年冤屈!》
《国之栋梁!论燕王殿下挽救燕云之奇功!》
《十七岁拜相,是年少轻狂还是天纵奇才?细数燕王殿下那些不为人知的功绩!》
他要用这份报纸,将刘誉塑造成一个为国为民、智勇双全的完美形象。
他要让那些质疑的声音,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,彻底闭嘴!
……
江南,沽州。
连绵的阴雨笼罩着这片土地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血腥混合的诡异气息。
与京城的波诡云谲不同,这里的风暴更加直接,也更加致命。
刘誉立于一座无名山峰之巅,山风吹动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的目光深邃而冰冷,注视着山下被捣毁的据点,那里曾是黄泉阁的一处秘密巢穴。
自从得到南宫月舒提供的情报后,他便带着锦衣卫和无生阁的顶尖高手,在江南地界展开了一场疯狂的追猎。
目标只有一个黄泉阁副阁主,雯。
以及被她掳走的沁儿。
两天,整整两天时间。
他们马不停蹄,转战数百里,拔除了黄泉阁在江南大大小小七八个据点,斩杀的杀手数以百计。
然而,那个最关键的人物,却始终像一道抓不住的影子。
雯,一个武道宗师,本该有宗师的骄傲。
可她偏偏选择了最令人不齿的方式,躲藏,逃避。
她总能抢在他们抵达前的一刻,悄然离去,只留下一地尸体和冰冷的线索,仿佛在戏耍他一般。
更让刘誉心焦的是,她并没有带着沁儿远走高飞,而是在这江南之地,不紧不慢地和他玩着捉迷藏。
这太反常了。
她到底在谋划什么?或者说,她到底想算计他什么?
刘誉想不通,但他没有选择。
沁儿在对方手上,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,他都必须闯下去。
轰——
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,杨行军的身影从下方的院落中冲天而起,稳稳落在刘誉身前。
他手中的长剑上,鲜血正顺着剑尖一滴滴落下,砸在湿滑的青石上。
“王爷,我们又晚来了一步!”杨行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懊恼和不甘:
“据抓到的活口说,那黄泉阁的副阁主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离开了!”
又跑了。
刘誉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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