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苏安石的话音落下,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烛火轻轻摇曳,将永兴帝和太子刘标脸上的神情映照得明明灭灭。
那是一种极致的震惊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但在这震惊的深处,又藏着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他们父子二人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,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刘誉,燕王,皇帝的亲儿子,太子的亲弟弟,苏安石自己的女婿。
这个身份,无论是哪一个单独拎出来,都足以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。
更何况是如今集于一身,还要去染指那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。
这简直是把一堆最易燃的干柴,直接扔进了朝堂这个本就暗流涌动的火炉里。
永兴帝靠在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上的蟠龙雕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苏安石,似乎想从这位老臣的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。
然而,苏安石的表情无比坦然,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绝。
他不是在开玩笑,他是认真的。
他这是在用自己一生的清誉和整个苏家的未来,为燕王刘誉铺出一条通天之路。
太子刘标的心跳也漏了一拍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苏安石举荐的人选,甚至想过苏安石会不会为了保全自身,推出一个政敌来暂时顶替。
却唯独没有想到,他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将燕王推出。
这步棋,走得太大,太险,也太出人意料了。
但转念一想,这似乎又是最合理的一步棋。
除了燕王,还有谁能在这场风波之后,名正言顺地接管苏安石留下来的政治势力,并得到苏党旧部毫无保留的支持呢?
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,永兴帝终于打破了僵局。
他没有动怒,声音也听不出喜怒,只是平静地做出了裁决。
不多时,永兴帝当即开口否决到:
“燕王不行,他太过于年轻了,他还需要时间去成长。”
在永兴帝看来,如今刘誉还只是一把锋利的刀,但治国需要的是一双运筹帷幄的手。
让一把刀去做手的事情,只会把精密的棋局搅得一团乱。
更何况,这把刀还太年轻,锋芒毕露,若是现在就将他置于百官之首的位置。
只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,过早地被朝堂的洪流所磨损,甚至折断。
刘标也认可的点了点头,他当然认为自己的弟弟能够担此重任,但却不是现在。
父皇的顾虑,也是他的顾虑。
直接将刘誉推上相位,弊大于利,甚至可能会引火烧身,将他们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优势局面彻底葬送。
不过很快他的眼中便闪过一抹精光,父皇否决了,苏老相爷也举荐了,这看似是一个死局。
但换个角度想,这何尝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?
一个可以将所有人的利益都完美串联起来的机会。
他看向面色沉静的永兴帝以及苏安石,开口道:
“父皇、苏老相爷,我倒是有一个万全之法。”
刘标的话瞬间激起了永兴帝和苏安石的好奇心,只见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刘标,等待着刘标接下来的话。
尤其是永兴帝,他看着自己的儿子,眼神中带着一丝考量和期待。
他想看看,自己悉心培养的这位储君,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,能拿出什么样的手段。
只见刘标在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,不疾不徐地开口道:
“父皇说得对,燕王确实年轻,骤然身居高位,恐难服众,也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针对。
苏老相爷的顾虑也有道理,江南一案牵连甚广,苏家必须给朝野一个交代,否则难以平息物议。”
他先是肯定了父皇和苏安石两方的观点,没有急着抛出自己的方案。
“所以,儿臣以为,此事可两全。”
“苏老相爷可以辞去丞相之位,以全名节,堵住天下悠悠之口。
如此,那些等着拿此事攻讦苏家的朝臣,便失去了最大的目标。”
“而后,父皇可下旨,擢升燕王为新任丞相。”
说到这里,刘标故意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两人的反应。
果不其然,苏安石眉头微皱,而永兴帝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,这和他刚才的否决是完全相悖的。
刘标微微一笑,继续说道:
“但是,燕王也可以坐这丞相之位,但暂时不让他行使丞相之权柄。”
“理由我也想好了,就是燕王尚且年轻,虽在江南立下大功,但于朝堂政务上终究经验尚浅,还需要教导成长。
因此,父皇可再下一道旨意,言明燕王虽有相位之名,但政务决断之权,暂由已经致仕的苏老相爷代为执掌。
并命苏老相爷,以师之责,教导新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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