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定朝说着,脸上浮现出了孤注一掷的神情。
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,准备拼死一搏的疯狂。
“这里终归是江南,是我们经营了这么久的江南!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,砸在胡大江和魏长风的心头:
“强龙不压地头蛇,我们就和这位燕王殿下,好好玩玩!”
此话一出,厅中原本压抑到极点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一丝狠厉的杀气。
胡大江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庞上,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狞笑,仿佛已经看到了将刘誉撕碎的场景。
魏长风则缓缓抚摸着自己衣袍上的云纹,眼中闪烁着不明所以的光。
他们都明白,苏定朝这话,等同于正式宣战。
从这一刻起,再无任何回旋的余地,只有你死我活。
苏定朝锐利的目光扫过二人,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,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他要将所有人都牢牢地绑在他的战车上。
他看向了一旁的胡大江,语气森然:
“胡家主,你是江南水上的王。
我要你从现在开始,暗中集结所有水帮成员,封锁建州城内外的所有水路,记住,是所有,连一条小渔船都不能放过。
随时准备听我号令,一旦有变,我要整个建州城的水运彻底瘫痪!”
“明白!”胡大江重重一拍胸脯,声如闷雷:
“只要苏大人一声令下,别说人了,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水上飞出建州城!”
苏定朝满意地点了点头,紧接着,他又看向了一旁的魏长风,语气虽然缓和了些,但其中蕴含的阴狠却丝毫不减:
“魏家主,至于在官场上,就劳烦你动员一下了。
你的人脉遍布江南各级衙门,我要你动员所有能动员的力量。
从今天起,燕王在建州城的一切行动,都要给他加上一道无形的枷锁!”
苏定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他要查案,我们就让卷宗‘不翼而飞’。
他要提人,我们就让证人‘突发恶疾’。
他要调兵,我们就让府衙的文书‘拖延耽搁’。
务必做到让他寸步难行,步步受阻!”
魏长风抚了抚自己的衣袍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苏大人放心,官场上的门道,下官比谁都清楚。
想让一个人办不成事,有的是办法。”
两位家主闻言,当即躬身行礼,异口同声:
“还请苏大人放心!”
“好,你们下去吧,务必尽快完成!”苏定朝摆了摆手
魏胡两家的家主再次行礼,随后转身快步离开。
当厅堂内再次恢复寂静,苏定朝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,许久没有动弹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刚才的狠厉和决绝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凝重。
他知道,这一步棋走出去,就是真正的生死对决了。
“来人。”他低声唤道。
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厅堂中央。
只见此人身形魁梧,但左边的袖管却是空荡荡的,随着他单膝跪地的动作而轻轻晃动。
他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,最深的一道从左额角一直划到右下颌,几乎将整张脸分成了两半,显得面色狰狞可怖。
他在见到苏定朝以后,无比恭敬,用仅存的右手抱拳,声音沙哑:
“苏大人。”
“宋全,”苏定朝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有件事要你去做。”
“大人请讲。”
苏定朝当即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:
“帮我盯死燕王刘誉,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,说了什么,去了哪里。
同时,将我们所有在暗处的人都派出去,散布在建州城各个角落,特别是驿站周围。
务必记录清楚,这些天每一个拜访燕王的人,无论他是官员、富商,还是贩夫走卒,一个都不能漏掉!”
“是!苏大人尽管放心。”
宋全没有丝毫犹豫,干脆地应下。
那名大汉用仅剩的右手行了一礼,随后缓缓起身,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若是此刻专诸在这里,就一定能察觉出这名大汉的实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。
他叫宋全,是一名隐士宗师,是苏定朝花费巨大代价才收服的底牌,是他隐藏在江南这盘棋局中最深处的杀手。
现在,他与刘誉的斗争已经被逼得摆在了明面上,他也不得不掀开自己的一张张底牌。
他必须要竭尽全力。
苏定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刘誉向全城宣告重查江南盐税案,这既是将他逼入绝境的阳谋,同时也给他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六年前的案子,还有一些手尾没有处理干净,只要密切关注这些天主动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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