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苏定朝接着开口说道:
“各位家主,请务必发动你们在各个州府的眼线,紧盯着燕王的动向。”
听到苏定朝的话,各家家主自然是欣然应允。
“苏大人放心,我卢家在各处水路码头都有人,燕王只要乘船,就逃不过我们的眼睛。”卢家家主率先表态。
“我明家也是,淮州上下,必让他无所遁形。”明家家主跟着附和。
众人纷纷开口,一时间,大堂内充满了效忠之声,仿佛刚才的压抑气氛从未存在过。
紧接着,苏定朝抬手虚按了一下,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那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冷意。
“光是盯着,还不够。”
苏定朝接着说道:
“若是真到了最坏的那一步,还请各位家主,务必鼎力相助。
这么多年,我们早已是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咱们可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。
“谁都无法独善其身!”
“当年的那件案子,一旦被掀开,是什么下场,我想不用我多说。
别说你们的家业,就是身家性命,乃至整个宗族,都将化为飞灰。”
“正所谓,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!”
苏定朝的话,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,让刚刚才活跃起来的气氛,再一次凝固,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。
夷灭九族!
这四个字,像四座大山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苏大人放心!
我王家愿倾尽所有,助大人一臂之力!”
“还有我康家!
绝无二话!”
“还请苏大人放心!”
……
这一次,八个家族的话事人的承诺,比刚才要真切得多,也决绝得多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狠劲,那是被逼到绝路上的困兽才会有的表情。
苏定朝看着众人的反应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随后,大堂内凝重的氛围,随着众人的陆续离开,而逐渐消散。
家主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出,彼此交换着眼色,却又都默契地没有多言。
每个人都心事重重,脚步匆匆,昔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之主,此刻却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,惶惶不安。
很快,原本挤满了人的大堂,变得空空荡荡。
但在这里,依旧让人轻松不起来。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股肃杀和决绝的味道。
当大堂内只剩下魏家家主魏长风与苏定朝以后,魏长风亲自为苏定朝续上茶水,这才试探着开口问道:
“苏大人,依您看,燕王此来,有没有可能……只是奉命办差,并无他意?
毕竟,护送使团,交接领土,都是国之大事。”
他抱着一丝侥幸,希望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只见苏定朝闻言,端起茶杯,却不喝,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,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可能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斩钉截铁。
“魏家主,你把那位燕王想得太简单了,也把当今陛下和太子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“既然他带着商沁来了,那燕王就不会空手而归。
商沁就是一把刀,一把专门用来捅开江南这块铁板的刀。
陛下把刀给了燕王,你觉得燕王会把它当成一根烧火棍吗?”
“那刚才苏大人您?”魏长风当即开口,脸上满是困惑。
既然没有可能,为何还要在大堂上说那些话,让大家去监视燕王动向?
苏定朝终于喝了一口茶水,滚烫的茶水入喉,他却面不改色,缓缓说道:
“我刚才那么说,只是在稳定军心。”
“这八大家族,除了你魏家与我绑得最深,另外七家各有各的心思。
他们就像一群饿狼,平日里互相提防,互相撕咬。
若是我直接告诉他们,燕王就是来抄家灭族的,你猜会发生什么?”
魏长风心头一凛:“他们……会乱。”
“没错。”苏定朝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轻响:
“他们会乱,有人会想着投降,有人会想着出卖我们来换取活命的机会,甚至有人会想趁机吞并其他家族。
所以,他们还不能乱,至少现在不能乱。我需要他们拧成一股绳,为我所用。”
“所以,苏大人,你已经动手了?”魏长风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,面色逐渐凝重。
苏定朝刚才那番话,根本就不是他的真实计划,只是用来安抚和驱使那七大家族的幌子。
只见苏定朝从座位上起身,走到大堂中央,背着手,整了整身上那件绣着云雁的官袍。
“兵法有云,先发制人,后发制于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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