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刘誉这边正在破境时。
此时的太子东宫并不平静。
偌大的殿宇之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内侍们垂首躬身,站在廊柱的阴影里,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,生怕发出半点声响,惊扰了位面沉如水的太子殿下。
刘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前的桌案,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,像是重锤一般,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一名内侍躬身进来,低声道:
“殿下,李大人到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刘标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。
片刻后,一个身着官服,须发微白,但身形依旧挺拔的老者,步履沉稳地走进了大殿。
他便是当朝尚书左仆射,李策。
也是太子刘标在政务上的老师。
李策走到殿中,对着刘标,恭敬地行了一礼:
“老臣李策,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刘标没有让他平身,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站立的老人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,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李策始终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面色平静,看不出丝毫的异样。
只见太子刘标看向了赶来的李策,这位尚书左仆射:
“李师,为什么,为什么要谋划孤之胞弟?”
李策眼神微微变化,但他的面色确实波澜不惊,他抬起头,迎上刘标的目光,声音依旧沉稳:
“殿下,老臣不懂您的意思。”
刘标闻言,忽然笑了起来。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浓浓的自嘲与失望,在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:
“李师,你就不要装了,可以吗?”
“到了这个时候,再伪装下去,还有什么意义?”
刘标站起身,缓缓走下台阶,一步步来到李策的面前。
他比李策高出半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教导自己处理政务的老师。
“孤知道,左充之谋划,是你暗中授意,但并没有实际证据,所以有什么事情,我们直接说开。”
“孤可以向你保证,今日你我二人的对话,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。
孤保证,没人会治你的罪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,但那平静之下,却隐藏着汹涌的波涛。
“燕王乃是孤之胞弟,对孤与陛下言听计从,这一点,满朝文武,天下皆知。”
“你,或者说你们,为什么这么忌惮他?
孤需要一个解释,一个能说服孤的解释。”
面对刘标的质问,面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,李策终于不再伪装。
他眼中的平静被一丝复杂的情绪所取代,他微微抬起头,缓缓开口:
“燕王对陛下以及太子殿下,忠心耿耿,这一点,没有人怀疑。”
“老臣也相信,燕王殿下天纵奇才,文武双全,将来会是殿下您执掌天下时,最得力的左膀右臂。”
听着李策的话,刘标的眼神更冷了,他再一次开口质问:
“那你为什么要设计谋划燕王?”
“殿下!”李策看着太子刘标,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而诚恳:
“殿下,老臣所做的一切,不是为了一己之私,更不是为了什么党同伐异!”
“老臣是在为大昭而谋,是在为这天下的长治久安而谋!”
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。
“老臣相信,只要陛下或者殿下,您们有一人在,燕王就永远是那个为我大昭戍守边关,开辟疆土的燕王。
他手中的刀,永远只会指向大昭的敌人。”
说到这里,李策的身体猛地一矮,“噗通”一声,他直接跪了下来,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的语气中依旧是那种令人动容的诚恳:
“可,当陛下和太子您百年以后呢?”
“当这天下,换了新的主人呢?”
李策抬起头,双目赤红,死死地盯着刘标。
“到了那个时候,朝内,燕王有苏老相爷的门生故吏作为羽翼,盘根错节,无人能撼。
朝外,燕王手握燕云十六洲之封地,坐拥边军二十万虎狼之师,兵锋所指,所向披靡!”
“试问,到了那个时候,这大昭,还有谁能压制燕王?
这天下,还有谁能节制燕王?”
“燕王还会像对陛下和殿下您那样,对待那时候的皇帝吗?
一位功高盖主,手握重兵的藩王,对于一位根基未稳的新君而言,意味着什么。
再者说,若是燕王依旧对朝廷忠心,可是他手下的文武官员会甘心吗?
黄袍加身,历史上发生了多少次了。
到那时候这天下会爆发什么。
殿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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