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李安国一挥手,一名皇城兵马司的士卒立刻上前,握住门上那沉重的铜环。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三声沉闷的巨响,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,每一声都砸在人心上。
紧接着,是士卒中气十足的吆喝。
“开门,燕王驾到!”
门内死寂了片刻,随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厚重的府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,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。
一名身着官袍的中年人从中走出。
他便是当今门下省黄门侍郎,吕青。
只见他面容清癯,眼神沉静,面对门外肃杀的兵马,竟没有流露出半分惊慌。
他的步履从容不迫,仿佛只是出门迎接一位寻常的访客。
吕青整理了一下衣冠,目光越过前方的士卒,精准地落在了马背上的刘誉身上,随后深深一揖。
“下官,黄门侍郎吕青,参见燕王殿下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语调恭敬,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。
刘誉依旧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,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。
此人,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味道。
那张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,如同戴了一张完美的面具,将所有真实的情绪都隔绝在外。
“久闻吕大人大名,今日终得一见。”
刘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但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。
吕青听不出刘誉此行的真实目的,言语间滴水不漏,只是维持着一个臣子应有的谦卑。
“虚名而已,下官也只是尽力为国,无过便好。”
话音刚落,刘誉左手轻按马鞍,身形一转,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。
战靴落地的声音,清脆而沉重。
他缓步走向吕青,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,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愈发浓烈。
他脸上的笑意未减,说出的话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。
“吕大人,你可知道,皇长孙今日在我燕王府遭遇刺杀。”
刘誉停在吕青面前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索幸救驾及时,不然说不定将来这大昭的皇位,就是你那尚未出生的外孙的了。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。
“不知道吕大人会不会怨恨本王,出手相救?”
刘誉的声音越来越冷,那股寒意仿佛能刺穿骨髓。
一瞬间,吕青整个身体都开始轻微地发抖,双瞳骤然收缩。
他这副模样,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的无辜官员。
然而,无人能够窥见他此刻的内心。
那不是惊慌,不是恐惧,而是一股滔天的可惜与怨毒。
为什么!
为什么偏偏被救了下来!
虽然不是他的谋划,但是死了,就免得他的谋划了。
这念头如毒蛇般在心底一闪而过,又被他用强大的自制力死死按了下去。
他隐藏得很好。
下一刻,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满心冤屈,惶恐不安的忠臣。
只听“噗通”一声,吕青双膝重重跪地。
“燕王殿下,请您明察啊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下官身为朝廷官员,对陛下忠心耿耿,对大昭忠心耿耿,绝对没有这个心思!
而且下官绝对做不出刺杀皇长孙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!”
刘誉垂下眼帘,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的吕青,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。
和心思深沉的人打交道久了,自然也能从最完美的表演中,看出那一丝不和谐的裂痕。
“唉唉……吕大人这是何意?
快起来,快起来。”
刘誉俯下身,伸手去扶吕青的手臂。
“本王只是随口一说,吕大人就当是一个你我之间的小玩笑就好。”
他的手掌稳稳地托住吕青的胳臂,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吕青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吕青被迫站直身体,却不敢抬头直视刘誉的眼睛。
“本王这次来呢,当然不是兴师问罪的。”刘誉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:
“毕竟,吕大人怎么可能是凶手呢,这个刺杀手法实在太拙劣了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帮吕青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灰尘,动作亲昵。
“如果是吕大人出手,应该会更加巧妙的。”
刘誉的声音压低了些许,凑到吕青耳边,如同情人间的低语。
“比如……慢性毒药、一场意外的风寒、或者传染病,岂不更是干净利落?”
这些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,狠狠扎进吕青的后心。
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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