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见夏武听进去,松了口气道:
"回陛下,臣有三个原因,第一,攻打扶桑需要跨海作战。我大夏新整合的四大水师才成军不久,尚未形成战力。没有可靠的水军护送粮道,大军过了海就是孤军深入,一旦后路被断,后果不堪设想。"
第二根手指:"第二,扶桑幕府敢当面拒绝朝贡,背后必然有所依仗。安南、占城、真腊那边同时拒绝朝贡,时间点卡得这么近,未必是巧合。"
第三根手指:"第三,朝鲜那边新建的新军才训练了七个月。七个月的兵,守城可以,出远门打仗还差得远。若要跨海攻打扶桑,最好的出击点就是经朝鲜半岛渡海,可朝鲜新军若不能协同作战,我大夏将士会伤亡惨重。"
他收回了手,目光平和地看着夏武:
"陛下,打扶桑是迟早的事。但不是现在。至少要等到四大水师形成战力、朝鲜新军练兵有成、国内天灾稳住之后,才能动。否则就是动摇好不容易恢复的国本。"
兵部尚书周明远也坐直了身子开口了:
"陛下,臣同意林阁老所言。水师那边若加紧操练,再给臣四个月,水师可出近海作战。一年之内可渡远洋。"
夏武听着他们一条一条说下来,目光从林如海、李信、周明远、王琦脸上慢慢扫过。他看得出来,这几个人虽然嘴上没说"陛下您别冲动",可各自脸上的表情都是绷着的,生怕他一言而定。
"都放心。"夏武的声音平静,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,"朕没有说现在就打。朕心里有数。"
在座几人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夏武继续道:"扶桑这笔账,朕记下了。迟早有一天要跟他们算。水师那边加快操练,练兵不可松懈。礼部把拒绝朝贡的二十二国一一列出,分清楚哪些是真有异心,哪些只是观望……朕要知道哪些人该打,哪些人该拉拢,哪些人该暂时放着。"
几人齐齐起身:"臣等遵旨。"
夏武站起身来,目光落在林如海身上:"林阁老留一下。"
林如海微微一怔,停住了脚步。其余三人躬身告退,殿门合拢之后,殿内只剩夏武和林如海两人。
"林阁老。"夏武走到墙边,抬手抚了一下那副挂在墙上的盔甲,声音低了几分,"秀珠在扶桑,至今没有消息。你应该明白。"
林如海站在他身后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开口了,声音平稳却带着分量:
"陛下,臣知道了。臣会盯着水师那边,让他们尽快操练成型。待时机成熟,臣定全力助陛下,把扶桑这一仗打下来。"
夏武点了点头,目光重新落回那副盔甲上:
"拟一道旨意给朝鲜张奎,从商部拨三百万两白银,加速训练朝鲜新军。朕给他一年时间,他要给朕练出一支能渡海作战的朝鲜兵来。"
"臣这就去办。"林如海躬身道。
………
林如海从乾清宫出来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他坐在轿子里闭着眼,手指在膝上轻轻叩着,脑子里还在转着方才夏武说的那些话。
扶桑的事、水师的事、练兵的事,桩桩件件都压在肩上,沉甸甸的。轿子一路晃晃悠悠地穿过长安街,在暮色中停在了林府门口。
他下了轿,进了门,沿着回廊往书房走,走了没几步,就听见廊下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
"父亲。"
林如海抬起头,就看见林黛玉从回廊那头小跑着过来,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灰鼠皮大氅,在他面前站定,踮着脚把大氅披到了他肩上。
"父亲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晚?"林黛玉仰头看着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"父亲脸色不好。是朝中出了什么事吗?"
林如海愣了一下,随即扯出一个笑来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:
"没什么大事。年底事多,陛下召了几位大臣商议明年的开销,难免回来得晚些。玉儿别瞎操心。"
林黛玉看着他脸上的笑,总觉得那笑意底下压着什么。她张了张嘴想再问,可林如海已经拍了拍她的肩,迈步往书房走了:
"晚饭不用等为父,我还有些文书要批。玉儿你先去用饭。"
林黛玉站在廊下,看着林如海的背影消失在书房的门口,心里那份疑惑不但没有消下去,反而更重了。
父亲素来沉稳,即使朝中有事也从不在家中露出疲态。可今日他脸上那层倦意,分明是压都压不住。
林黛玉没有跟过去,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。进了屋,雪雁正坐在灯下做针线,见她进来连忙起身:
"姑娘回来了?太太那边方才派人来问,问姑娘去不去一起用膳。"
林黛玉在榻边坐下来,没有回答雪雁的话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
"雪雁,你说我父亲今儿是不是在朝上遇着什么大事了?"
雪雁放下手里的针线,走到她面前蹲下来:"姑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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