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自家小姐还愣着,司琪忍不住伸手推了贾迎春一下,压低声音道:
“小姐……公公叫你呢……还不快起来……”
贾迎春回过神来,被司琪拉着站起来。腿有点软,站不太稳,司琪扶了她一把。
她走到小诚子面前,低着头,行了一礼道:
“迎春,见过公公。”
小诚子连忙侧身让开,不敢受她的礼。
“迎春姑娘使不得。咱家当不起。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,咱家见了大小姐,就要行礼了。”
贾迎春的脸红了。
小诚子转过身,对着那六个小太监招了招手。
六个小太监捧着托盘走过来,齐刷刷地站在贾迎春面前。小诚子从第一个托盘上拿起那串御用香珠,双手捧着递到贾迎春面前。
“大小姐,这是都是陛下让属下从皇家内库挑选的。
尤其是这九香珠。陛下说了,这香珠是茜香国上贡的,由茜香国国内大师使用数十种名贵香料药材所制。
至今也不过两串。可以称得上是价值连城。
女子长时间佩戴着能安神静气,调养气血。
大小姐入宫哭灵,戴在身上,免得被灵堂的烟气冲了。”
贾迎春双手接过,手指在珠子上轻轻摸了一下,光滑温润。
小诚子继续拿起一副和田玉所制的棋盘棋子道:还有这副棋盘,陛下听闻迎春姑娘喜棋道,所以吩咐咱家从内库拿下这副棋盘赐予姑娘。
“迎春,谢陛下隆恩。”
司琪指挥着贾迎春房里的几个丫鬟,从小太监手里接过托盘。她们的脸上都带着笑,眼睛里闪着光,腰板挺得比平时直多了。
二房的丫鬟婆子站在廊下,羡慕地看着这一幕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有人偷偷看了一眼王夫人的背影,又赶紧低下头。
贾探春站在廊下,看着贾迎春被一群丫鬟簇拥着,看着那些赏赐一样一样地交到她手里,看着这位公公对老祖宗冷着脸,却对她客客气气的样子。
叹了口气。
二姐姐同她一样也是庶女,现在却有这样的际遇。
她呢?她也是庶女。
她有什么?
大姐姐出家了,二哥哥宝玉不成器,三弟弟贾环不亲,父亲贾政迂腐,嫡母王夫人不疼,生母赵姨娘不争气。
二姐姐什么都不做,就得到了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一切。
想到她们姐妹同样在贾府长大,可能日后的人生也天差地别了。
小诚子看事情办得差不多了,拍了拍袍角,朝贾母行了一礼。
“贾老太君,既然陛下口谕已经传达。那咱家就不打扰了。这就回宫复命了。”
贾母连忙开口道:
“老大,去送送诚公公。”
贾赦上前一步。“公公,请。”
小诚子跟着贾赦往外走,走到大门口,贾赦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,叠得方方正正的,递到小诚子面前。
“公公辛苦。一点心意,请公公喝茶。”
小诚子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银票……一千两。他笑了,把银票推了回去。
“贾将军不用客气。你我都是自己人。”
贾赦看着他,点了点头,没有再推。
小诚子上了马车,将马车帘子放下来。马车缓缓驶出巷子,车轮碾过青石板,咕噜咕噜地响。
贾赦站在门口,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,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府。
“哈!哈!哈!哈。”
父亲,儿子赌赢了。
陛下也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。日后瑚儿与迎春一内一外,我荣国府大房数十年内无忧已。
瑚儿,困住贾家这张大网,为父已经替你撕开一道口子了,日后是虎是犬就要靠你自己了。
至于府内,母亲如果没老糊涂,也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呵呵!母亲估计还在荣庆堂等着他呢!
贾赦迈过门槛,朝荣庆堂走去。
荣庆堂里,贾母坐在榻上,闭着眼睛,手里捻着佛珠。
王夫人坐在下首的椅子上,脸色铁青,手攥着帕子,攥得指节发白。
贾迎春坐在下方,手里还捧着那串御用香珠,不知道该放哪儿。
司琪站在她旁边,替她拿着那些赏赐,满脸都是笑。
看了眼那些王夫人身边的婆子丫鬟,往日这些人看自己把鼻子翘到额头上,现在自己只要似笑非笑看她们一眼,这些人面对自己都笑容和蔼起来。
贾赦从门外走进来,在贾母面前站定。
“母亲。”
贾母睁开眼看着他。
“老大。坐。”
贾赦在椅子上坐下。荣庆堂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贾母开口了。
“从今日起,迎春搬到大房正院住。用度按大小姐的份例。丫鬟婆子,不够的,从公中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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