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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近郊,京营驻地。
贾瑚勒住战马,五千骑兵在他身后无声列阵。
火把在夜风中拉出长长的光痕,照亮了“贾”字旗。
辕门紧闭,拒马后面火把通明,京营士兵弓上弦、刀出鞘。
守门的将领策马上前,手按刀柄。
“来者何人!京营重地,不得擅入!”
信公公拿出明黄绢帛,举过头顶。
“圣旨到。速开辕门!”
守门将领瞳孔一缩,凑近看了一眼绢帛,不敢再问。
“公公稍等!末将去禀报大帅。”
一刻钟后,守门将领回来后,抱拳道:
“这位公公,大帅与各位将军在大帐恭候公公。”
“来人,开辕门。”
拒马被拖开,辕门缓缓打开。
信公公将圣旨收入怀中,贾瑚一挥手,三千骑兵随他鱼贯而入,留下两千骑兵守在外面。
马蹄声在营中回荡,营帐排列整齐,一顶一顶像灰色的馒头延伸向远方。
值夜的京营士兵站在帐前,看着这支黑甲骑兵从面前经过,眼中满是惊疑。
节度使大帐灯火通明。
贾瑚翻身下马,大步朝大帐走去。
身后的信公公捧着圣旨跟在后面,亦步亦趋。
帐帘掀开,里面三十几名五品以上武将齐刷刷转过头来。
大帐正中的长案后面坐着一个人,五十来岁,国字脸,浓眉,颌下蓄着短须,穿一件紫色官袍,腰系金带。
信公公从贾瑚身后走出来,双手捧着圣旨举过头顶。
“圣旨到。贾瑚接旨。”
贾瑚、走到长案前面,单膝跪下。
“臣,接旨。”
武将们跟着跪下,甲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。
“奉天承运,太子令谕。京营骑营主将贾瑚,忠勇可嘉,战功卓著,特命为神机营主将,加镇东将军衔,统辖京营骑营。钦此。”
帐中安静下来。
太监尖细的声音还在大帐中回荡。武将们跪在地上,神色不定地看着面前这个领旨的年轻人……
贾瑚。
姓贾。
神机营主将,镇东将军。
一上来就是正三品武官。
贾瑚双手接过圣旨,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着跪了一地的京营武将。
“众将请起。”
武将们站起来,目光落在贾瑚脸上。
有人皱眉,有人眯眼,有人面无表情。过了片刻,其中十几名武将脸色忽然变了,惊疑不定地看着贾瑚。
越看越觉得眼熟……这眉眼,这鼻梁,这下颌,好像在哪里见过。不是见过这个人,是见过这张脸。
信公公把圣旨交给贾瑚后,退到一旁。他的任务完成了,宣读圣旨,把贾瑚送到京营。
接下来的事,他管不着。
贾瑚把圣旨交给身后的亲兵,转过身面对着帐中三十多名武将。
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……这人是谁?从哪里冒出来的?凭什么一来就当神机营主将?
也没让他们猜,直接开口道:
“本将贾瑚。荣国公嫡长孙。征奴大营骑兵营主将。奉命,接管京营神机营。”
荣国公嫡长孙。
帐中一片哗然,窃窃私语声嗡嗡地响起来。
荣国公贾代善的嫡长孙,不是十几年前就夭折了吗?
贾府对外说夭折了,连丧事都办了,棺材都埋了。
怎么会没死?不但没死,还成了征奴大营的骑兵营主将?
武将们的表情各异。
有人在惊疑,有人在忌惮,有人在兴奋。那些兴奋的表情,落在信公公眼里,被默默记了下来。
这些人,应该就是贾家在军中的门生了。
“末将张武,参见少将军!末将当年是老国公帐下亲兵,跟着老国公打过北元!”
一个黑脸汉子从人群中站出来,单膝跪下,抱拳行礼,声音又响又亮。
“末将赵大江,参见少将军!末将的父亲是老国公帐下百户,末将从小听着老国公的故事长大的!”
“末将孙铁柱,参见少将军!末将的叔父是老国公帐下千户,战死在草原上了!”
一个接一个,十几个人从人群中站出来,单膝跪下,抱拳行礼。
王子腾站在那里,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。他费尽心思也不能让这些人效忠。只能靠着贾府姻亲掌控京营。
老国公死了快十年了,贾赦被关了十年,贾政在工部当员外郎,十年没挪窝。
自己眼看着就要彻底掌控京营了。
贾家看着是倒了,彻底退了出权力中心。但老国公留下的那些门生故吏,还在,还念着旧情。
看见贾瑚,就像看见了当年的老国公。
贾瑚一一扶起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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