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了,林茸,别发呆了。
孤刚才说的意思,你听明白了吗?
林茸面色古怪,她跟在夏武身边三年了,自认为已经摸透了自家太子爷的脾性了……
该懒的时候懒,该狠的时候狠,该杀人时绝不眨眼,该隐忍时绝不冒进。
但刚刚一番话让她好像重新认识了自家太子爷。
“殿下放心,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她确实明白了。
殿下不是不想让太上皇与皇上死,而是不想现在就让他们死。
“明白了就好。太上皇与父皇那里的后续,由你来接手。该怎么做,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顿了顿又道:
“另外,去武备库传孤令,让福安与袁天罡俩人,卸下东宫所有职位,明日一早去西山墓园……到那些为孤牺牲将士的墓碑前,忏悔。”
夏武的声音不大,但很沉。
“告诉他们俩个,什么时候想通了,什么时候再回来。想不通,就给孤一直在那里待着继续想。”
林茸心里一凛。
西山墓园。
那里埋着的,可是东宫麾下这三年所有牺牲的人,包括她麾下暗部从无到有这几年,死在任务里的兄弟。
有的有名字,有的连名字都没有。她现在是真正的想明白了,红着眼睛道:
“诺。属下明白了。这就去武备库。”
她转身,准备退下。
“林茸。”
林茸停下脚步转头疑惑道:
“殿下还有何吩咐?”
“你觉得……孤是不是太好说话了?”
“殿下不是好说话。殿下是……念旧。”
夏武没有说话。林茸等了一会儿,见他没有别的吩咐,行了一礼,退出了西偏殿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外面的喊杀声里。
念旧。他念旧吗?
福安跟了他三年了。从他被册立为太子的第一天起,福安就在他身边。
袁天罡跟了他三年,从一个小小的京营队正,一步步做到太子卫统领。
替他挡过刀,替他挡过箭,袁天罡身上有好几道疤,每一道都是替他受的。要不然也不会张奎放出去后,由他接替太子卫统领的位置。
这两个人,算是陪他一路走过来的。
自己虽然有一点舍不得重罚他们。但是也不能不罚,不然以后所有属下,不得都学习这俩人,瞒着自己干大事。
福安的顺水推舟刺杀。太粗糙了,这是把所有人当傻子。
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?
皇帝和太上皇同时被刺身亡,天下人会怎么想?朝堂上的大臣会怎么想?那些史官会怎么写?
“永安二十一年秋,成国公反,攻皇宫。帝崩于乾清宫,太上皇崩于龙首宫。太子平叛,即位于灵前。”
看着没毛病。
但下面还会有小字。
“或曰:成国公之反也,太子实阴使之。不然,何以八千骑兵藏于西山,何以东宫蓄甲三千,何以叛军围而不攻,何以帝与太上皇同日崩?”
这些有人会信的。不是所有人,但一定有人会信。
那些写野史的不会在乎真相是什么,他们只在乎……
野史能不能写的更野。
福安袁天罡这俩人脑子不够用。这种事不跟他商量,自己就敢定下。
自己能看见属下的忠诚度。哪里到了需要今晚就杀老登他们的地步。
只需要今晚过后,将整个皇宫清理一遍,全部换上自己的人。太监、宫女、侍卫、嬷嬷,该换的换,该撤的撤,该杀的杀。等掌控了整个皇宫,软禁那两位就行了。
不用杀,不用废,不用逼宫。名正言顺,理所应当不好吗?
太上皇继续炼丹修仙,老登继续“身体不好”,继续“休养”,继续“不能理事”。
自己预想中的那些改革……
科举、田赋、税制、军制,一个都少不了这两位“退休皇帝”。
他们对自己来说,是最好的挡箭牌。
老臣们问“太子殿下,这不合祖制啊”,他可以说“这是太上皇的意思”。文官们问“太子殿下,这有违圣意啊”,他可以说“这是父皇的意思”。
两位老皇帝,一个炼丹,一个养病,都没死,都还“健在”,都还“关心朝政”。只不过身体不好,不方便见人而已。
这锅,他们不背也得背。
等自己行皇帝权,当一段时间监国太子,把该清的清了,该立的立了,该改的改了,那时候再登基才是正理。
不急。他不急。他等得起。
夏武看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站着的小诚子。
还是小诚子不错,做事稳妥,话不多,从不问为什么,从不替自己做决定。
自己吩咐他什么,就做什么。
这几年东宫里里外外那么多事,福安忙不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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