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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申时。成国公府,议事厅。
厅门紧闭,窗外天色阴沉,厚云压得极低。长案上铺着一幅神京舆图,朱砂标出的箭头密密麻麻,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。
成国公一身暗色甲胄,腰悬佩剑,站在舆图前,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。
义安亲王坐在他身侧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绢帛……
那是皇后的懿旨。
厅中站着十余人,有禁军将领,有京营参将,有勋贵府上的家将头目。
成国公开口道:
“时辰定了。今夜子时,准时动手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沉,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口上。
“史鼎。”
一个中年武将站出来,抱拳。他是忠靖侯史鼎,面皮白净,看着不像武将,倒像个读书人。
“你带五千人,控制神京四座城门。东门、南门、西门、北门,一门都不能漏。天亮之前,不许进不许出。
任何人……听清楚,是任何人……没有我的手令,不许出城。”
史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“末将领命。”
成国公没有看他,目光移向下一个人。
“张武。”
一个黑脸汉子站出来,甲叶子哗啦响了一声。他是在京营里混了十几年的参将,手里见过血,但此刻眼神有些飘。
“你带八千人,攻打宫城正门。禁军副统领柳河会在里面接应。
宫门一开,你带着你的人冲进去,直奔龙首宫与太和殿,控制软禁太上皇与皇上。沿途不许停留,不许分散。谁挡路,杀谁。”
张武咽了口唾沫。
“末将——末将领命。”
他的声音不算抖,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。成国公盯着他看了两秒。“怕了?”张武挺了挺腰板。“末将不怕。”
“不怕就好。打赢了,你就是国公。”
张武的眼睛亮了一下。国公?他连想都没想过。
成国公不再看他,继续点将。“李烈,你带六千人攻打西华门。柳河会派人给你开门。进去之后,直奔各后宫宫殿。控制住各皇子嫔妃。控制住就行。”
李烈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,平时话不多,喜欢喝酒。此刻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攥得发白。
“末将……”
“嗯?”
成国公的目光扫过来。李烈咬着牙,把那个“想问的话”咽了回去。“末将领命。”
成国公收回目光,又念了三个名字……
赵崇、王秉、周恒。
每个人五千到三千不等,分别负责控制六部衙门,封锁勋贵街,拦截九门提督的援兵。
一个个站出来,一个个领命,一个个面色凝重。没有人笑,没有人说话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“陈寿松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不必打东宫。只需看住东宫即可。不许一个人从里面出来,也不许一个人进去。围住就行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
命令下达完毕,厅中又安静下来。成国公把舆图卷起来,放在案头,转过身,看着面前这些人。
有老将,有新兵,有勋贵子弟,也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亡命徒。
“老夫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。
“你们在想……这是造反。成了,荣华富贵。败了,抄家灭族。
你们怕。
怕死,怕连累家人,怕这辈子白忙活了。”
没人说话,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。那不是恐惧,是被人戳穿了心思之后的慌乱。
“但你们没有退路了。皇上登基后这七年,对我永泰一系的打压各位有目共睹。
如今皇上昏迷不醒,太子携朝鲜大捷回京必定会登基,到时候必定会对我们这些人动手,我等以无后路。
只要此次功成,五皇子登基,贾珍作为贾家族长出面掌控二十万京营将士,太子覆手可灭。到时候各位就是从龙之功。
各位要记住,失败了才是造反,成功了你我就是唐朝凌烟阁二十四功臣。”
成国公说完,退后半步,看向义安亲王。
义安亲王上前一步,展开那卷明黄绢帛。
“皇后懿旨!今有奸臣当道,蒙蔽圣听,危及社稷。特命成国公、义安亲王率忠义之士,清君侧,正朝纲。事成之日,凡从驾者,皆有重赏。封爵加禄,与国同休!”
他念完,把懿旨举过头顶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皇后说了,今夜之后,有皇后在,你们不是逆贼,是功臣。
史鼎,封史国公。
张武,封武国公。
李烈,晋三级封一等侯。
赵崇、王秉、周恒,每人赏银五千两,官升两级,封二等侯。
陈寿……赏银三千两,赐三品衔,封一等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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