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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京
三更天,宵禁严格的城门在夜色中缓缓打开。
一行百人,五六辆马车,安静地鱼贯而入。
城门守将站在门洞一侧,挥手让麾下守城士兵退远。
士兵们虽然不明所以,但将军的命令不敢违抗,纷纷退到城墙根下,背过身去,不敢看,不敢听,不敢问。
守将独自上前,单膝跪地,甲叶子哗啦响了一声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他低着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“末将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马车的帘子被一只手从里面掀开了。
夏武探出头来,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武将。
夏武聚神看了一眼这人的头顶……忠诚度,二级六十七。
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,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。
永临伯府二房庶子,武探花。亲生母亲是扬州瘦马,被嫡母打压,被父亲不喜,从小在夹缝里长大,受尽了冷眼和欺凌。
但他善于隐藏,表面恭顺,内心坚韧。
两年前,各府的暗部考察之后,递交上来的七十五人名单里,就有他的名字。
这些人都是夏武暗地里见过的,这些自小生活在水深火热的人最容易提高忠诚度。
经过自己这个太子确认刷忠诚度后,东宫投资部开始布局,暗中资助这些勋爵庶子庶女,替他们打点关系,替他铺路。
让这些人在军中或者官场上一步步爬上来。
两年了,这些种子有的发了芽,有的开了花,有的还在土里等着。
谢轻,是开了花的那一个,如今正五品城门守备将军。
夏武下了马车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声音很轻。
谢轻听见声音。
他感觉自己身子在颤抖,救自己和母亲于水火的恩人就在面前,连忙把头低得更深了,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。
“谢轻,你母亲还好吧?”
谢轻跪在地上,听见这句话,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。
他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但肩膀在抖,怎么都控制不住。
殿下还记得他,还记得他母亲。
他想起一年半前的那个夜晚,母亲在永临伯府的后院“病死”了,第二天一早就被草席裹着抬出了府。
没有人哭,没有人问,没有人多看一眼。丧事办得潦草极了,连个像样的灵堂都没设。
只有他知道,母亲没有死。
是福公公派人来的,一碗药让母亲假死,一口棺材把母亲从伯府运了出去,一辆马车把母亲送到了西山。
“末将多谢殿下关心。末将母亲得福公公暗中帮助,已经从永临伯府那吃人的地方假死脱身了。
如今安置在京郊的一处庄子上,母亲常说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。
在不用再看人脸色,不用再被人打骂了。”
“过的好就行,你母亲是个好母亲,你也是个好儿子。”
“谢殿下夸奖,对了殿下,父亲病重,末将这半年已经暗中掌控父亲曾经的人脉了。
军中那几个伯府出身的将领,如今都听末将的。现在就等殿下一句话,末将上刀山下火海,誓死效忠殿下。”
他说完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额头砸在地上。
夏武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他伸出手,扶住谢轻的肩膀,把他从地上拉起来。
谢轻不敢用力,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,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“好了。孤是太子,没什么地方要你上刀山下火海的。
好好活着,替孤守好这扇城门,就是最大的功劳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你回你的岗位吧。夜里风大,别跪着了,仔细伤了膝盖。孤还有事,先回东宫了。”
谢轻哽咽地看着夏武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,在太子殿下面前失仪。
夏武上了马车,车帘落下来,遮住了他的脸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,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渐渐远了。
谢轻站在城门洞下,看着马车消失在朱雀大街的夜色里,久久没有动。
“关城门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,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远处的守城士兵们这才敢转回身来,手忙脚乱地推动城门。
……
朱雀大街上,五六辆马车、百来人的队伍安静地行走着。
宵禁严格,按律法,夜里任何人不得在街上行走,违者杖八十。但这条街上,没有一队巡逻的士兵经过。
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,是因为一切都已经被林茸提前安排好了。
今夜巡逻的兵马司南城巡夜队伍,被临时调去北城“协防”。朱雀大街两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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