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权双手将密报递上,顺势跪在榻前,替太上皇掖了掖被角。
太上皇接过密报,不紧不慢地展开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完之后,太上皇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,只是将密报随手放在枕边,目光投向窗外。
“既然贾府不愿与我皇室结亲,那就随他们去吧。太子的婚事以后由他们父子决定吧。朕老了,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戴权一听这话,这贾府真是自找死路啊!
陛下念着老国公当年主动放弃军权、又在两次宫变中拼死救驾的恩情,才赐下这份婚姻,想保贾府一世富贵。
老国公在天有灵,怕是都要被这帮不肖子孙气得活过来。没想到这贾家一次次犯蠢,自掘坟墓。
太子还没明确出事呢?现在就迫不及待让未来太子妃贾元春剃发出家。这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,贾家要与太子殿下切割关系吗。
要不是陛下一直压着,当今那位可是非常想清理勋贵呢。
四王八公这些老牌勋贵,在当今眼里就是碍眼的钉子,恨不得一颗颗拔干净。
贾家这棵大树,根基早就烂了大半,全靠陛下念旧情才撑着不倒。如今他们自己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扔了,往后是死是活,全看当今的心情了。
“大伴,以后贾府消息不用报与朕了。”
“尊命,陛下。”
戴权等了片刻,确认太上皇再一次睡过去了后,才轻手轻脚站起来,将密报收入袖中,倒退着出了内殿。
殿门外,一个小太监凑上来,压低声音:
“内相,这贾府密报以后还送不送?贾府那边的探子每隔三日就送一回,要不要让他们停了?”
戴权瞥了他一眼,眼神冷冷的:
“没听见陛下的话?以后贾府的事,不用报了。你去传话,让贾府那边的探子都撤回来,不用再盯着了。省得浪费人力物力。”
“是是是,小的这就去办。”
小太监连忙点头,一溜烟跑了。
贾府啊贾府,你们是不知道,这世上多少人家想跟皇室结亲都求不来。多少公侯伯府,削尖了脑袋想把女儿送进东宫,哪怕做个侧室都愿意。
陛下赐婚,那是看在老国公的面子上,想给你们一条活路,保你们一世荣华。你们倒好,三番四次犯蠢,真当陛下的耐心是无穷的?
如今连出家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,这是打谁的脸?打陛下的脸,打皇室的脸,打太子的脸。
罢了,路是你们自己选的。往后刀山火海,也是你们自己走。
两代老国公的恩情,陛下已经还够了。这贾府,怕是要不了多久,就要从京城勋贵圈子里,彻底消失了。
……
王府后花园,丝竹声声,舞女翩翩。
夏文斜躺在软榻上,一手端着酒杯,一手在膝上打着节拍。
几个舞女正扭动腰肢,衣裙翻飞,看得他眉开眼笑。
这日子,才是人过的日子。
他想起以前那些年,天天装模作样去上朝,天不亮就爬起来,冬天冻得跟狗似的,夏天热得满头大汗。
每天还要小心翼翼揣摩父皇圣意,生怕说错一个字。回到王府还要听幕僚说,今天要拉拢谁,明天说要防备谁。
累不累?累死了。
现在想想,真是蠢到家了。
“王爷!王爷!”
一个中年文士急匆匆闯进来,跪倒在地。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幕僚,面色各异,有的一脸焦急,有的若有所思。
夏文皱了皱眉,懒洋洋地挥手让舞女们停下。丝竹声戛然而止,舞女们退到两侧,垂首而立。
“何事?”
中年文士痛心疾首,声音都在发抖:
“王爷,您怎能天天在王府留恋舞女戏子!陛下如今还在昏迷,您可是监国王爷,怎能如此荒淫无度!”
夏文心里嗤笑一声。
父皇昏迷?糊弄鬼呢。他早就从母妃那里知道了,父皇的病是有,但根本没到昏迷不醒的地步。
父皇这是在踏马钓鱼呢,钓的还就是自己这条傻鱼。
现在自己什么都不管,自己这副沉迷酒色的模样,怕不是就是父皇想看见的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中年文士,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幕僚。
这些人以前他以为都是心腹,一个个忠心耿耿、为自己忧心忡忡的样子。现在想来,呵呵,这演技真是好。
要不是母妃点醒,他都不知道自己一直被这些人玩弄于鼓掌之中。
“王爷!”
中年文士见他不说话,又开口,“太子殿下如今在平壤被围,生死未卜,您身为监国,理应主持大局,怎能……”
“主持大局?”
夏文打断他,声音懒洋洋的,“本王主持什么大局?
天下事,在皇祖父,在父皇,在太子,在朝堂诸公。
本王还是不要不懂装懂,胡乱插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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