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大太太这话问的。”
赵嬷嬷上前半步,脸上堆着笑,声音却不高不低,正好让全厅人都听得清楚,“我们小姐啊,那可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!”
薛宝琴脸色一红:“嬷嬷!”
赵嬷嬷却不管,继续道:“太子殿下对我们小姐那是真的好!
吃穿用度,一应都是最好的。这次小姐说要回来看大太太,殿下立马就安排了仪仗。
您瞧瞧外头那阵势,就是怕小姐受半点委屈!
要老奴说啊,太子殿下这心思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!前些日子还……”
“嬷嬷!”薛宝琴急了,站起身打断她,“别说了!”
可赵嬷嬷话已经出口了:“前些日子还派了手下,按着聘礼的规格,往我们那儿送了好些东西呢!”
“轰——”
这话像炸雷一样,在厅里炸开了。
薛母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桌上,茶水洒了一身。眼睛瞪得老大:“聘……聘礼?”
薛蟠也腾地站起来:“二妹妹,这是真的?”
薛宝琴羞得满脸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:“嬷嬷!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“老奴哪胡说了?”
赵嬷嬷理直气壮,“那些东西,金玉首饰、龙凤玉佩、同心结……哪样不是聘礼的规格?
太子殿下还特意添了送子观音,这意思还不够明白吗?”
送子观音!薛母呼吸都急促了。
她是过来人,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。
寻常定亲,哪有送送子观音的?这分明是……分明是已经定了名分,只等年纪到了就过门!
而且送子观音,那是盼着开枝散叶啊!
“宝琴……”薛母声音发颤,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薛宝琴咬着唇,被自己奶嬷嬷弄的措手不及。
赵嬷嬷替她答了:“大太太,这种事老奴敢胡说吗?
东西现在都收着呢,一件不少!太子殿下那意思啊,明摆着就是等我们小姐及笄……”
“嬷嬷!”薛宝琴真急了,“你再胡说。”
赵嬷嬷这才讪讪闭嘴,可脸上那得意劲儿,藏都藏不住。
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太子殿下……这是打算纳宝琴?
她看看侄女羞红的脸,再看看赵嬷嬷那副你懂的表情,心里翻江倒海。
二房这是真的要飞上枝头了!
薛蟠也听明白了。
他眼睛一亮,看向堂妹的眼神更加热切。
“宝琴啊,”薛母再开口时,语气已经完全不同了,带着几分讨好,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!你怎么也不早说?大伯母也好……”
“大伯母。”薛宝琴打断她,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太子哥哥只是对宝琴好,没有别的。那些话……嬷嬷是胡说的,您别当真。”
她说着,瞪了赵嬷嬷一眼。
赵嬷嬷讪讪地低下头,可嘴角还是翘着。
薛母哪里肯信?
不是真的,太子能派这么大阵仗?能按那个规格备礼?
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,心里对二房又是羡慕,又是嫉妒,又有些后悔。
早知道二房有这造化,当初分家时,就该多走动走动。
“明白!明白!”薛母连连点头,“大伯母懂!这事啊,咱们自家人知道就好!”
她站起身,走到薛宝琴身边,拉着她的手,语气亲热得不像话:“好孩子,好孩子。
不过宝琴啊,你记住,不管什么时候,薛家都是你的娘家。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。
“谢谢大伯母。”
薛宝钗静静坐着,心里却也掀起了波澜。
太子给宝琴这样的体面,原来不是二叔的原因。
她想起母亲刚才还在说,太子是看在舅舅面子上才来薛府。
现在看……
舅舅的面子,哪有宝琴的面子大。
羡慕?有一点。
酸楚?也有一点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。
宝琴才十来岁。太子殿下就定了她的名分。
那自己呢?
最好的前程,也不过是像母亲期望的那样。
借着舅舅的关系,进宫做个女官,或者……运气好点,能进哪位皇子府邸。
可宝琴呢?
十来岁,就已经定了太子的人。
将来至少是个嫔,说不定……还能封妃。
薛宝钗垂下眼帘,掩住眼中的情绪。
“宝琴,这是好事。太子殿下重情义,是你的福气。不过,这些话,在外头不要乱说。
太子殿下既然没有请陛下明旨,就是还有顾忌。
妹妹心里明白就好,不然传出去被那些朝臣御史知道,太子殿下和妹妹恐怕有麻烦。”
这话说得平常,可薛宝琴听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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