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像头小牛犊似的,咚咚咚就跑远了。
小诚子也笑着应下,赶忙去传话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行宫侧门悄然打开。
夏武看着自己一身低调华贵的宝蓝色暗纹锦袍,头戴玉冠,手持一柄洒金折扇,俨然一位出游的富贵公子。
满意的点点头,不错不错,翩翩佳公子。
张奎办事利落。
先已派了不下百人,扮作游客、小贩、船夫,分散混入瘦西湖周边各处,暗中警戒。
又精心挑选了三十名身手最好、机警过人的太子卫,换上统一的深青色劲装,外罩护心软甲,扮作豪门护卫,明面上簇拥着夏武。
一行人出了行宫侧门,融入扬州繁华的夜色之中。
瘦西湖畔,早已是灯火如昼,笙歌不绝。
无数画舫、楼船点缀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,丝竹管弦之声与婉转歌喉随风飘荡,夹杂着游人的笑语喧哗。
空气里弥漫着脂粉香、酒香和湖水的湿润气息。
真真是“二十四桥明月夜,玉人何处教吹箫”的销金窟,温柔乡。
张奎早已安排妥当,包下了一艘中等规模、外观雅致、内里宽敞的堂客船。
这船不算最奢华的,但胜在清净,位置也好,既能欣赏湖景,又不至于太过扎眼。
船上早已备好了香茗、细点、时鲜瓜果。
贾瑚还请来了瘦西湖一带最负盛名的一位清倌人名唤云裳的姑娘,在舱内小台上抚琴唱曲。
云裳姑娘年方二八,容貌清丽,气质脱俗,尤其一把嗓子,清越婉转,如珠落玉盘。
她唱的是一支江南时兴的望江南小调,吴侬软语,情意绵绵。
夏武靠在铺着软垫的宽大椅中,看着周围,手指随着节拍轻轻敲着扶手。
不由得感慨,“腐败,腐败啊?”
柱子像尊铁塔似的守在他身后,眼睛却好奇地东张西望,对什么都觉得新鲜。
张奎则侍立一旁,看似放松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,扫视着四周水面和邻近的船只。
一切似乎都很惬意。
直到……
邻近一艘明显更加奢华、灯火通明的三层画舫上,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和放浪的笑声。
那画舫甲板上,聚集着十多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哥。
个个喝得面红耳赤,举止轻浮。
他们围着一个抱着琵琶、瑟瑟发抖的卖唱清倌人,肆意调笑。
“小娘子,再唱一个!唱得好,爷重重有赏!
光是唱有什么意思?来,陪本公子喝一杯!”
“就是!装什么清高!知道这画舫是谁家的吗?八大盐商之一赵家的船!能上来是你的造化!”
一个穿着金线绣团花锦袍、头戴金冠的胖青年,显然被众人围着。
他醉眼朦胧,一手拿着酒杯,另一只手竟然直接去抬那卖唱女子的下巴。
“模样倒还周正……就是这身衣服太寒酸。”
“跟了本公子,本公子保你以后穿金戴银,吃香喝辣!”
那女子吓得脸色惨白,连连后退,却被其他几个公子哥嘻嘻哈哈地拦住去路。
“赵兄好眼光!”
“这丫头是刚来的吧?以前没见过!”
“赵兄,你家里那十几房姬妾还不够?又看上这个?”
被称为赵兄的胖青年,正是八大盐商之首赵半城的独子,赵继业。
他得意地哈哈大笑:
“家里的?早玩腻了!”
“这野花,才有意思!”
说着,就要伸手去拉那卖唱女。
夏武这边的堂客船离得不远,将对面画舫上的丑态看得一清二楚。
柱子瞪圆了眼睛,拳头捏得嘎嘣响,瓮声瓮气道:
“太子爷!那帮人欺负人!”
张奎眉头紧皱,低声道:“公子,那是盐商赵家的人,还有几个看着像是本地官员的子弟。咱们……”
夏武看了一眼对面画舫上那群肆无忌惮的纨绔,又看了看自己船上,因为对面喧哗而略微受惊、停了琴音的云裳姑娘。
云裳姑娘抱着琴,有些不安地望过来。
夏武对她温和地笑了笑,摆摆手,示意无妨。
“盐商之子和官员子弟”
夏武看着那卖唱女已被逼到船舷边,退无可退,满脸绝望。
夏武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对张奎道:
把船靠过去,请对面那位赵公子,还有他那些朋友,过来喝杯茶。”
张奎得了吩咐,立刻命船夫将堂客船靠近那艘喧闹的三层画舫。
那些原本跟着赵继业一起哄笑、拱火的公子哥里,看见夏武的船靠近,有两人眼神闪烁,互相对视一眼,不着痕迹地向人群后方退去,悄然隐没在船舱的阴影里。
两船尚未完全靠拢,张奎已纵身一跃,如一只敏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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