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路上,周晨开得很稳,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。
那条短信,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。
对方显然对整个过程了如指掌,并且自信满满。
他们不怕周晨把事情闹大,甚至可能就是希望他闹大。
这说明他们手里还有后招。
周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段视频。
父亲周卫国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是拒绝还是默许。
那两个陌生男人的脸上,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微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乱。
他相信父亲的为人,但对手的手段层出不穷,难保不会有什么圈套。
十几分钟后,车子停在了老旧的家属楼下。
周晨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,拿出钥匙开门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母亲刘桂花正在厨房里择菜,听到开门声,探出头来,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。
“晨晨,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妈,我回来拿个文件。”周晨换了鞋,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。
父亲周卫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手里捧着一个大茶缸,电视里放着新闻,但他显然没看进去,眼神有些直。
看到周晨回来,周卫国只是抬了抬眼皮,又继续盯着电视,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这种异样的平静,让周晨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妈,今天家里来客人了?”周晨走到厨房门口,压低声音问道。
刘桂花的动作一顿,叹了口气,把周晨拉到一边,小声说:“来了两个人,说是你爸以前厂里的,来感谢你帮他们解决了退休待遇问题。提了个箱子,说是土特产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你爸没让他们进门,去外面说了几句话。”刘桂花的声音更低了,“后来你爸把他们骂走了,还报了警。”
报警了?
周晨一愣,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一半。
他走到客厅,在周卫国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。
“爸,喝什么茶呢?”
“随便泡的茉莉花。”周卫国吹了吹茶沫,头也没抬。
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今天有人给我看了段视频。”周晨平静地开口。
周卫国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中,他终于抬起头,看向自己的儿子,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怒火。
“王八羔子,他们还敢拍下来?”
周晨的心彻底落了地。
他给父亲续上热水,静静地听着。
周卫国把茶缸重重地放在茶几上,开始讲述下午发生的事情。
下午三点多,两个陌生男人敲门,自称是水泥厂的老同事。
周卫国开了门,但没让他们进来,就在门口说话。
后来几人去了外面的茶室,对方满脸堆笑,说着各种感谢的话,然后就把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往他怀里塞。
“我一掂那分量,就不对劲。”周卫国哼了一声,“什么土特产那么沉?我让他们打开看看。”
对方推脱不过,把箱子打开一条缝。
缝隙里,露出了码得整整齐齐的红色钞票。
“他们说这是大家凑的一点心意,感谢周县长为老职工办实事,让我无论如何都收下,不然就是看不起老伙计们。”
周卫国说到这里,气得笑了起来。
“我跟他们说,我儿子是领导干部,为人民服务是他的本分。他要是敢收一分钱,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。”
“那俩小子还想跟我扯皮,说什么这是人之常情,不是行贿。”周卫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我懒得跟他们废话,直接掏出手机,当着他们的面,拨了咱们片区张警官的电话。”
周晨可以想象当时的画面。
“我说,‘张警官啊,我家门口来了两个身份不明的人,提着一箱子钱,非要塞给我,我怀疑是社会上的不法分子,想拉拢腐蚀国家干部家属,你们赶紧过来一趟!’”
那两个男人当场就傻眼了,脸色变得惨白,抢过箱子就要跑。
“我不让他们走。”周卫国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,“我一个快七十的老头子,他们也不敢真推我。僵持了不到两分钟,他们听到外面有警笛声,彻底慌了,把箱子往地上一扔,屁滚尿流地跑了。”
周晨听完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父亲身后,伸手给他捏了捏肩膀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那些官场上的权谋和手腕,是靠着自己的聪明和历练。
直到今天他才明白,自己最强大的武器,其实来自于父亲。
那不是什么复杂的计谋,而是一种最朴素、最坚定的是非观。
用规矩对抗不守规矩的人。
“爸,你做得对。”
“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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