姨,来给贝西克施压!
一股怒气,混合着无尽的失望和悲哀,从心底升起。她为姐姐一家痛苦纠结,夜不能寐,甚至差点和儿子产生隔阂,可他们呢?他们想的只是如何脱罪,如何利用她的软肋!姐姐在医院里的绝情话语犹在耳边,现在陈立伟的律师又打来这种充满算计和威胁的电话!
那一刻,刘慧兰突然觉得,自己这几天的痛苦和挣扎,是如此可笑,如此不值。她所珍视的、拼命想要挽回的姐妹亲情,在对方眼里,或许只是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,一个可以拿捏的弱点。
“张律师,”刘慧兰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,“我再说一次,这件事,我无权替我做儿子的主。他怎么决定,是他的事。至于你说的那些后果,如果我的外甥真的因为自己犯下的错误,就选择伤害自己或家人,那是他的问题,不是西克的问题,更不是我的问题。做错了事,就该承担责任。这个道理,小孩子都懂。麻烦你转告陈立伟,让他像个男人一样,面对自己做过的事。别再玩这些花样,也别再打扰我和我的家人。至于和解,你们直接去找西克和他的律师谈,别再来找我。”
说完,不等对方反应,刘慧兰直接挂断了电话。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但胸口那股郁结了好几天的闷气,却仿佛随着这通电话的挂断,消散了一些。她忽然明白了丈夫和儿子一直以来的态度。对有些人,有些事,不能退让,不能心软。你的退让和心软,只会被视为软弱可欺,成为他们得寸进尺的筹码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又响了一声,是微信提示音。她点开一看,竟然是陈立伟发来的!他居然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?
信息很长,语气与之前律师的电话截然不同,充满了自怜、哀怨,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、扭曲的“亲情绑架”:
“小姨,我是立伟。我知道我没脸联系您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我是一时糊涂,猪油蒙了心,我嫉妒表弟,我不是人!我现在后悔得恨不得去死!工作没了,朋友没了,所有人都骂我,网贷天天催债,房东要赶我走,我连门都不敢出……小姨,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。我每天睁眼就想,还不如死了算了,一了百了。可是想到我爸我妈,我又不敢……小姨,求求您,看在我妈是您亲姐姐的份上,看在我爸还在医院躺着、被我气出病的份上,您救救我,再帮我跟表弟求求情吧!我不要他原谅我,我只求他别告我了,给我留条活路行不行?赔多少钱我都认,我可以打欠条,我用一辈子还!只要别让我坐牢,别让我身败名裂……小姨,我知道您心软,您最疼我了,小时候您还给我买糖吃……您就再帮我最后一次,求求表弟,放过我吧!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!如果表弟不答应,我真的没办法了,我只能去死,或者……或者我就把我知道的、关于咱们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事,全都捅出去!大家谁也别想好过!反正我已经这样了,我什么都不怕了!小姨,您帮帮我,求求您了!”
信息前半段是哭诉哀求,后半段,则赤裸裸地变成了威胁!“把咱们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都捅出去”!刘慧兰看着这条信息,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。震惊,愤怒,恶心,还有深深的、彻骨的寒意,瞬间席卷了她。
这就是她还在心疼、还想拉一把的外甥?这就是姐姐口中“知道错了”、“快活不下去”的儿子?在哀求不成之后,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,来威胁自己的小姨?那些“见不得人的事”指的是什么?是捕风捉影,还是真有把柄?无论是什么,这种行径,已经彻底越过了底线,不再是犯错,而是彻头彻尾的恶毒和卑劣!
最后一丝犹豫,最后一点因为亲情而产生的不忍,在这一刻,被这条充满算计和威胁的信息,击得粉碎。刘慧兰看着手机屏幕,忽然觉得一阵反胃。她之前所有的痛苦、挣扎、左右为难,在此刻显得那么可笑,那么廉价。她心疼的,她想挽救的,竟然是这样一个毫无底线、自私到极致、在绝境中想的不是承担责任而是拖所有人下水的恶棍!
保儿子,还是保侄子?这个曾经让她撕心裂肺的问题,此刻突然有了无比清晰、也无比残酷的答案。
她颤抖着手,没有回复陈立伟的信息,而是直接将他再次拉黑。然后,她拨通了儿子贝西克的电话。
电话很快接通,传来贝西克平静的声音:“妈?”
听到儿子声音的刹那,刘慧兰的眼泪再次涌出,但这一次,不再是彷徨和痛苦的泪水,而是一种如释重负、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决堤。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
“西克,是妈。妈想通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但异常清晰和坚定,“陈立伟的事,妈再也不管了。你想怎么做,就怎么做。法律该怎么判,就怎么判。妈支持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似乎有些意外母亲的转变。“妈,你怎么了?是不是大姨那边又……”
“别管他们了。”刘慧兰打断儿子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决绝,“刚才,陈立伟的律师给我打电话,想让我劝你和解。然后,陈立伟自己给我发信息,先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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