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颈,左侧利刃划开胸腹,在自身濒死的瞬间,拼尽最后一丝生机,将手中残枪狠狠捅入身前元兵咽喉!
枪尖穿喉,血喷如箭。
元兵惨叫未出便气绝倒地,这名宋军士卒头颅重重垂下,身躯依旧死死抵着敌尸,单腿立地,僵而不倒,化作孤城之上又一尊殉国血像。
更有轻伤士卒,浑身浴血,甲胄尽碎,周身布满深浅刀伤,早已力竭脱力。被元兵重重扑倒在尸堆之中,利刃抵喉、生死顷刻,他不慌不惧,反而猛地仰头,以额撞面、以牙撕咬,死死咬住元兵脖颈血肉,任凭对方刀柄疯狂砸击自己头颅、手掌肆意撕扯自己伤口,至死不肯松口,硬生生与敌兵同归于尽,双双埋入血肉泥泞之中。
城头每一寸土地,都在流血。
每一次交锋,都在殒命。
宋军援军自襄阳驰援而来,民壮、厨役、差役、老弱杂役,人人布衣披甲、手持刀斧木棍,甚至肩扛砖石、手握锅铲,奔上残破城头,即刻投入死战。他们未曾习过战阵、不懂攻防杀伐,却深谙家国大义。
有白发老者,年过五旬,本是城中厨役,双手布满炊火老茧,从未沾过杀伐血腥。此刻手持厚重菜刀,迎着凶悍元兵直冲而上,凭着一腔孤勇乱劈乱砍,被元戈刺穿胸腹,依旧死死攥紧菜刀,狠狠劈砍敌兵手臂,临死嘶吼:“守樊城!护百姓!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157章:血肉为盾死守樊疆(第2/2页)
有青涩少年,不过十四五岁,是城中寻常百姓家孩童,稚气未脱、身形单薄。跟着乡邻登城助战,手持短小柴刀,死死缠住一名成年元兵。他力道微弱、招式全无,数次被敌兵长刀划伤臂膀、割裂衣襟,鲜血浸透布衣,却死死拽住敌兵甲胄,拼命拖拽阻拦,以稚嫩残躯,死守大宋寸土。
市井布衣,无沙场威名;老弱青少,无百战勇名。
可国难当头,尽是铁血忠魂。
江岸高岗之上,脱温不花双目赤红,面色狰狞暴怒。
他亲督三军彻夜猛攻,炮轰城墙、人海碾压、梯队轮杀,耗战整整一个通宵,折损将士千余,死伤堆积如山,竟始终踏不破这区区残城疲兵的血肉防线!
那道残破缺口,换了一波又一波守军,死了一批又一批宋兵,可旗帜不倒、防线不溃、寸土不失。
眼前的宋军,仿佛杀之不尽、死之不竭。
前躯刚倒,后躯即补;前人殉国,后人立垒。
尸墙越堆越高,战意越死越烈。
“蠢材!废物!”
脱温不花厉声怒骂,声含暴怒,脚下重重踩踏土台,甲叶铿锵震响。望着城头久攻不下的惨烈战局,心中戾气暴涨,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,刀锋直指樊城城头,嘶吼咆哮:
“全军再冲!死光为止!”
“凡退后半步者,立斩族诛!”
“踏平此城!屠尽此寇!”
严苛酷令再度落地,元军将士彻底被恐惧与凶性逼疯。
原本略显疲态的元兵,再度嘶吼狂冲,人人双目赤红、状若疯魔,踩着厚厚尸骸,攀着残垣断壁,前仆后继、蜂拥而上。利刃疯狂劈砍,戈矛肆意穿刺,全然不顾自身伤亡,只求近身破阵、踏破缺口。
断崖之上,厮杀再度升级,惨烈更胜从前。
一名宋军弓箭手,双臂早已拉弓拉至筋骨撕裂,双手十指布满创口、血肉模糊,连握箭都震颤不止。箭羽耗尽之后,他弃弓抽刀,冲入近身战团。接连劈杀三名元兵之后,气力彻底枯竭,被四名元兵合围困住,长刀被劈飞,身躯被长矛死死抵住。
四杆长枪,分别刺穿他的双腿、腰腹、肩胛。
枪刃入肉、贯穿筋骨,剧痛摧垮心神,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淌,瞬间浸透全身。
他浑身颤抖,却不曾屈膝半分,反而迎着枪刃奋力挺躯,胸膛再度向前抵住枪尖,任由利刃更深贯穿,同时嘶吼出声,用尽最后力气双臂死死抱住四根枪杆,身躯猛然下沉、死死锁死!
“来啊!!”
“大宋将士,至死不降!!”
凄厉悲壮的怒吼响彻暗夜。
四名元兵一时抽枪不得、进退两难。下一刻,这名浑身贯枪的宋军士卒,拼尽残力猛地侧身翻滚,带着四杆长枪、四名敌兵,直直向着数丈高的断崖之下翻滚坠落!
高空失重,风声呼啸。
数声惊吼、一声长啸同时炸开。
重重坠落!
乱石穿身!骨碎声刺耳凄厉!
断崖之下,血花四溅,五具身躯死死纠缠,尽数殒命于乱石血泥之中,再无生息。
城头观战的诸军将士,见此一幕,人人气血翻涌、热泪含眶,手中兵刃握得更紧,死战之心愈发决绝。
残兵嘶哑嘶吼,声声泣血:
“以躯锁敌!寸土不让!”
“血肉筑城!死守樊疆!”
声浪撞碎夜风,激荡汉江两岸,震得漫天烽火微微震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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