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大堂,从容配合官吏核查,任凭陈寅百般刁难、肆意罗织、当众折辱,始终神色淡然、不卑不亢,不争不辩、坦然受之。所有账册卷宗、仓储明细、军吏名录,尽数双手奉上,任由临安官吏逐条盘查、肆意挑错。
他并非无辩之词,更非不知自保。数十年戍守荆襄,他亲历大小百战,深知江汉边防虚实,心中藏万千御敌良策,亦有无数清白佐证。可他心里清清楚楚,此番构陷,从来不是账目对错、军备废弛的问题,而是朝堂权相蓄意打压主战派、自毁北疆防线的阴谋。
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
他若据理力争,便是目无中枢、顶撞御史;他若袒护麾下,便是结党营私、包庇罪臣。但凡有半分抗辩,只会连累更多忠心将士身陷囹圄,让荆襄军心乱得更快、防线崩得更彻底。
为保江汉最后防线不即刻崩塌,为护麾下万千戍边将士性命,他只能忍。忍千般委屈,受万般构陷,扛所有罪责,以一己残躯,独挡朝堂所有风雨。
这日午后,陈寅手持一纸新编罪状,昂首阔步踏入帅府大堂,神色倨傲,满面阴寒。一众随行官吏分立两侧,手持笔录卷宗,杀气腾腾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142章:寒营泣血三军冷孤臣扼腕万城空(第2/2页)
“吕文德,接新勘罪状!”
陈寅将一纸文书重重拍在案台之上,笔墨凌厉,字字诛心。其上罗列新增七大罪责:私蓄甲兵、笼络军心、藐视中枢、滞留圣意、耗费国本、纵容部属、虚张边势。桩桩件件,皆为莫须有之罪,条条直指吕文德立身根本,欲彻底废其兵权、毁其名节。
堂下分列的诸将见状,再也按捺不住多日积压的愤懑,人人目眦欲裂,甲叶锵鸣。
老将张世杰按剑出列,双拳紧握,声含悲愤,字字铿锵:“御史大人!我荆襄将士年年血战、岁岁戍边,无一日懈怠、无一时松弛!吕大帅坐镇江汉十余年,挡北虏无数进犯,保江南半壁无虞,功在社稷、利在万民!何来藐视中枢、虚张边势之罪?!”
另一员戍边老将须发贲张,上前一步拱手疾呼:“今北敌屯兵江北,百万大军厉兵秣马,旦夕可渡江南!不思整军御敌,反倒自斩栋梁、拘杀忠臣,此乃自毁长城!大人难道全然不顾大宋社稷存亡吗?!”
接连两员老将直言抗辩,句句属实、字字泣血,震得大堂之内回声阵阵。
可陈寅闻言,非但毫无动容,反倒面露狞笑,厉声呵斥:“放肆!边将悍卒,竟敢当众顶撞钦差、非议中枢!尔等久居边地,骄纵成性,目无君上、藐视朝堂,今日不惩,他日必成大患!”
话音落下,他挥手喝令两侧禁军:“拿下!此二人忤逆无君、惑乱公堂,即刻收押,严加惩戒!”
殿外禁军应声而动,铁甲铿锵、兵刃出鞘,直奔二将而去。
吕文德见状,终于缓缓抬眼,浑浊的目光之中,再无往日平和,只剩无尽苍凉与疲惫。他抬手轻挥,声音沙哑低沉,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威严:“住手。”
简简单单二字,压过满堂喧嚣,止住一众禁军脚步。
他缓步上前,目光扫过陈寅倨傲的嘴脸,又望向堂下满心悲愤、满眼不甘的麾下将士,望着这些追随自己数十年、浴血守疆的忠勇儿郎,心中一阵绞痛。
数十年披甲卫国,半生镇守荆襄山河,他挡过蒙古铁骑的狂攻,熬过边疆连年的苦寒,受过百战创伤,经过大风大浪,从未有一刻如今日这般,满心无力、遍体寒凉。
敌军百万,他不惧;疆场血战,他不畏。唯独这朝堂奸佞、内耗构陷,最是杀人诛心,最是无解无解。
吕文德长长吐出一口郁气,对着陈寅淡然开口,声线平静,却藏无尽悲凉:“御史要罪某,尽可落笔。所有罪责,某吕文德一身担之,不牵连帅府一吏、军中一卒。只求御史高抬贵手,停无端株连、止刻意苛查,容我三军将士得以整甲守疆,待秋防过后,再论是非功过,可否?”
这是他最后的退让,最后的恳求。不求自身清白、不求权位保全,只求能保住麾下将士,守住这大宋最后的北疆屏障。
可豺狼之心,岂识仁善?奸佞之念,唯知倾轧。
陈寅冷笑一声,字字刻薄:“有罪便是有罪,何须讨价还价!边将跋扈积弊已久,今日朝廷肃整荆襄,便是要涤荡歪风、整肃朝纲!吕文德,你罪责滔天,尚且妄图徇私护短,不知悔改!本御史劝你早日认罪伏法,尚可留几分颜面!”
一语落地,彻底斩断所有余地。
吕文德闻言,缓缓闭上双目,脊背那杆挺直半生、历经百战不曾弯折的脊梁,微微一颤,无尽苍凉漫遍周身。
他懂了。
权相之意,不在于追责、不在于肃纪,而在于彻底毁了荆襄、废了边军、断了主战根基。大宋朝堂,早已无人念及北疆安危,无人体恤戍边忠臣,只剩争权夺利、党同伐异、苟且偷安。
堂下诸将见主帅隐忍求全、依旧遭辱,人人眼眶通红、满心泣血,却被吕文德先前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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