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极致的低吼,终究没有下达斩杀的军令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此番战败,绝非纽璘、汪德臣、史天泽三人不力。钓鱼城地势之险、防御之固,远超预料,青石城墙坚不可摧,登山山道仅容两三行人并排,大军根本无法展开阵型,蒙古铁骑优势尽失,本就是以己之短,击敌之长。更何况,中路大军深入蜀地,横扫川西、攻克成都,全靠纽璘统领蒙古军冲锋陷阵,靠汪德臣的巩昌汉军熟悉山地作战,靠史天泽统筹水军、掌控江面,这三人是攻蜀核心主将,若是此刻临阵斩将,本就浮动的军心,必定彻底溃散,到时候不用宋军攻打,大军自己就先乱了。
“哐当!”
蒙哥猛地将手中青铜茶杯重重砸在案几之上,茶杯瞬间碎裂,奶茶溅得满桌都是。他厉声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字字砸在众人心上:“败战之罪,朕暂且给你们记下!戴罪立功,三日之内,再攻钓鱼城!若是再无功而返,再损兵折将,数罪并罚,朕定斩不饶,绝不姑息!”
纽璘、汪德臣、史天泽三人闻言,心头悬着的巨石瞬间落地,连忙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谢大汗不斩之恩!臣等必定拼死再战,不破钓鱼城,誓不还师,若再败,甘愿提头来见!”
“都起来吧。”蒙哥挥了挥手,语气依旧沉如寒冰,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,“一座弹丸孤城,十万大军围攻数日,寸土未得,反倒折损精锐,传出去,我大蒙古铁骑横扫天下的威名,将荡然无存!南宋守军会愈发猖狂,草原诸王、中原世侯,也会暗中轻视朕、轻视蒙古大军!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,一字一顿道:“传朕诏令,全军休整一日,收拢残兵、补充军械、救治伤兵,所有工匠连夜抢修云梯、加固炮架,各军清点士卒,明日鸡鸣时分,再次全线攻城,不得有误!”
说罢,他看向依旧面色凝重的汪德臣,语气加重:“汪德臣,你世代镇守川陕,与宋军交战多年,最懂山城攻防之道!明日攻城,不许再像今日这般盲目仰攻、徒增死伤,务必想出破城之法,哪怕是堆尸而上,也要给朕冲上钓鱼城城头!”
汪德臣躬身领命,眉头拧成一团,心里满是无奈。他昨日亲自抵近镇西门探查,早已把钓鱼城防御看得通透:整座山城依钓鱼山绝壁而建,三面环江,仅北面、西南面有数条狭窄山道可通,城墙皆以整块青石垒筑,厚达数丈,回回炮、投石机只能轰塌墙垛,根本无法炸塌城墙;宋军依托天险,居高临下,占据绝对地利,无论从何处强攻,都是死路一条。可大汗一心速胜、执意强攻,他纵有万般顾虑,也不敢违抗圣旨,只能领命。
诸将纷纷躬身领命,不敢有半分异议,领了军令,各自退回营中整顿兵马。待帐内诸将散尽,只剩下大断事官忙哥撒儿、宗王末哥、宗王阿速台三位心腹近臣,御帐内的气氛,愈发压抑。
忙哥撒儿跟随蒙哥数十年,从他还是拖雷系长子时,便追随左右,参与肃清窝阔台系、察合台系异己,统筹三路伐宋军机,是最懂蒙哥心思的心腹重臣。他看着蒙哥铁青的面容、眼底压抑的怒火与焦躁,上前一步,躬身低声进言:“大汗,臣有几句肺腑之言,冒死进谏,还望大汗听臣一言。”
蒙哥抬眼,眸光冷冽,却还是沉声道:“讲。”
忙哥撒儿语气恳切,字字斟酌:“大汗,我军连日强攻,已然折损近四千精锐,士卒连日仰攻,早已疲惫不堪,军中伤兵满营、怨言四起,军心已然浮动。若是再这般强行强攻,只会徒增死伤,让将士们白白送命,钓鱼城依旧难以攻破啊!”
他往前又迈一步,直指要害:“臣以为,钓鱼城孤悬江上,无外援、无粮草接济,是一座死地孤城。我军不必再做无谓强攻,不如放缓攻势,分兵四面围困,切断所有上山通道、封锁全部江面,彻底断绝城中粮草、水源、援兵,将城中军民活活困死!同时,分兵攻打钓鱼城周边州县,扫清外围据点,断其羽翼,待城中粮尽援绝、军民内乱,届时再发兵攻城,可不费一兵一卒,轻松拿下此城!”
宗王末哥是蒙哥亲弟,一心为兄长、为大军考量,连忙跟着附和:“大汗,忙哥撒儿说的极是!这钓鱼城就是块硬骨头,硬啃只会崩了牙齿,围困才是上策!我军铁骑擅长旷野作战,长久屯兵坚城之下,只会损耗士气、徒耗粮草,不如困死宋军,万无一失!”
阿速台也点头称是,沉声道:“如今军中士卒已然惧战,不少人望着钓鱼山就发抖,再强行逼迫他们攻城,只怕会激起兵变,反倒得不偿失。大汗,围困之策,才是当下最佳选择!”
蒙哥闻言,十指紧紧攥起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掐出一道道血痕,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他何尝不知道忙哥撒儿的计策是万全之策?何尝不知道长久强攻只会徒增死伤?
可他不能等,也等不起!
他心底藏着最大的隐患,便是远在漠南金莲川、总领汉地军国庶事的亲弟弟——忽必烈!
若是他久攻钓鱼城不克,屯兵坚城之下,耗时数月,军中粮草大量消耗,草原黄金家族诸王
>>>点击查看《成吉思汗,征服四方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