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龙椅之上,蒙哥依旧面色平静,无半分喜色,无一丝笑意,只是微微抬手,声音低沉威严,字字清晰,压下全场欢声:
“平身。东路军打得不错,塔察儿没有辜负朕的托付。”
他顿了顿,眸光扫过全场,语气骤然转厉,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:
“但淮安大捷,只是伐宋开局,不是收官。巴蜀未下,江南未平,临安未破,天下未一统,诸卿今日敢有半分骄惰,明日便要死在沙场之上!”
此言一出,殿内瞬间死寂,所有欢悦之气荡然无存,只剩刺骨的肃杀。
所有人都清楚,这位大汗,从不爱听阿谀奉承,只认军功实绩,只看最终结果。
话音未落,左首队列中,一人缓步出列,躬身行礼,气度沉稳,言辞恳切。
正是皇弟,忽必烈。
忽必烈此时总领漠南汉地军国庶事,开府金莲川,广揽汉地名士谋士,收拢汉将世侯,势力日渐雄厚,野心也早已深藏心底。他比谁都明白,蒙哥御驾征蜀,是立威、是夺权、是定天下之功,自己若置身事外,日后必被大汗疏远,权势尽失。
故此,他主动请战,既是表忠心,也是争军功,更是要在灭宋大业中,牢牢占据一席之地。
忽必烈躬身垂首,声音温润却暗藏锋芒,朗声道:
“大汗英明。如今东路塔察儿大破淮安,兵临长江,把南宋举国主力,死死牵制在江淮一线,临安朝廷自顾不暇,根本无力西顾巴蜀。此乃天赐破蜀良机,千载难逢。
臣弟不才,愿领漠南汉地所部精兵,随大汗御驾入蜀,冲锋陷阵,攻城拔寨,为大汗荡平蜀地,效犬马之劳。”
蒙哥眸光微闪,心底瞬间看透了忽必烈的心思。
一母同胞,他最清楚这个弟弟的城府才略。忽必烈懂汉法、得汉心、善权谋、有野心,绝非甘居人下之辈。让他随军征蜀,是助力,更是隐患;让他坐镇后方,又怕他暗中培植势力,脱离掌控。
权衡刹那,蒙哥心中已定,沉声下达军令,语气不容置喙:
“忽必烈,朕知你忠心。漠南乃我中路军粮草根本、兵源后盾,连接和林、关中、巴蜀三地,位置之重,不亚于前线战场。
朕命你,留守漠南,总领后方军国要务,全权督运粮草、军械、兵员、战马,接应中路征蜀大军,保障前线补给不绝。无朕诏令,不得擅自离开漠南。”
一句“无朕诏令,不得擅自离开”,直接断了忽必烈随军立功的念想,明着是委以重任,实则是将其软禁后方,剥离前线兵权,杜绝他在征蜀大军中树立威信。
忽必烈心头一沉,脸上却不敢流露半分不满,连忙躬身领命:
“臣弟,遵大汗诏令!”
蒙哥不再看他,目光扫遍全场将帅,手握大汗金符,朗声下达中路征蜀全线军令,声震大殿:
“朕亲统中路征蜀大军,主力四万精锐铁骑,合川陕驻军、汉侯各部,共计十万大军,即日起,祭旗出师,南下伐蜀!
全军听令:
纽璘,为征蜀先锋都元帅,领三万前军,即刻先行入蜀,扫清利州、沔州外围宋军,强攻成都,打通入蜀咽喉,不得有误!
汪德臣,领巩昌汉军、汪氏部曲,为征蜀前阵,随朕主力南下,主攻蜀地山城险隘,担当攻坚先锋!
史天泽,节制汉军各部,统筹水陆军务,封锁嘉陵江、涪江江面,阻断宋军水路援军!
刘黑马、汪良臣、汪惟正,分统各部汉军,随主力推进,攻城略地,安抚降众!
阿速台、末哥、哈剌不花,统领怯薛亲军、蒙古万户铁骑,拱卫朕驾,督战全军,临阵退避者,无论官职大小,先斩后奏!
孛鲁合、忙哥撒儿,留守和林,辅佐太子,镇抚草原宗室,稳定后方,传递军情!”
一道道军令,精准下达,权责分明,滴水不漏。
蒙哥用兵,向来沉稳狠绝,从不冒进,把每一环都排布至极,不给敌军留半分可乘之机。
殿内所有将帅,尽数甲叶铿锵,单膝跪地,俯身叩拜,齐声嘶吼,声震大殿:
“谨遵大汗诏令!赴汤蹈火,荡平巴蜀!不破宋疆,誓不还师!”
蒙古帝国,灭宋总攻,就此全面拉开。
蒙哥行事,雷厉风行,从不下空令,从不停虚工。
大朝议结束第三日,十万中路征蜀大军,便在和林城南旷野,全数集结完毕。
放眼望去,大军绵延数十里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最前列,是纽璘统领的先锋轻骑,马快刀利,负责开路破敌;
中军核心,是蒙哥亲卫怯薛军,清一色玄甲白马,装备精良,护卫大汗安危;
左右两翼,是蒙古万户铁骑,弓马娴熟,悍勇无双,是草原最精锐的战力;
后队两翼,是史天泽、汪德臣、刘黑马统领的汉军世侯精兵,擅长攻城、守垒、山地作战,适配蜀地地形;
更有西域工匠、回回炮队、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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