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看着表壳上那些模糊的刻痕。她的眼神迷离,仿佛穿越了时空,回到了第一次见到白良的那个雨夜。
那时她受了伤,躲在破庙里,以为必死无疑。是白良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,浑身湿透,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帮她包扎好伤口,然后坐在门槛上守了一夜。那一夜,外面的雨声很大,但她睡得很安稳,因为她知道,那个沉默的男人在外面挡着一切。
“他……”春妮轻声说道,声音在空旷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,“他从来不说自己是谁,从哪里来。但他教我识字,教我怎么在丛林里辨别方向,教我怎么在子弹飞来时侧身躲避。他是我们永远的英雄。”
说到最后,她的声音哽咽了,一滴眼泪砸在手背的伤口上,咸涩而滚烫。
与此同时,山坳的另一侧。
这里的地势较高,视野相对开阔。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上,站着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横肉的汉子。他就是“独眼龙”,黑风寨的大当家。此刻,他正叼着一根干草,冷漠地看着游击队员们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他那仅存的一只左眼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精明而毒辣的光芒。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容,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老大,”一个满脸麻子的手下凑了过来,他背着一杆鸟铳,一脸贪婪地搓着手,“就这么放他们走了?咱们费了这么大力气,又是放炸药又是引鬼子,结果啥也没捞着?哪怕抢点干粮也好啊!”
独眼龙猛地转过头,那只独眼瞪得溜圆,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:“抢个屁!你个棒槌,脑子被驴踢了?”
他指着游击队员消失的方向,声音压低,却透着一股寒意:“你没看到刚才那个姓白的小白脸搞出来的鬼把戏吗?那根本不是人!那是妖孽!是邪祟!沾上他,准没好事!”
手下们闻言,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。刚才白良异变时的场景实在太震撼了,那种非人的力量和扭曲的姿态,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范畴。
独眼龙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,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:“而且,你们没闻到吗?刚才那股子味儿……一股子坟地里的尸臭味儿,还夹杂着铁锈味。邪性!跟几年前黑风寨后山山神庙里闹鬼的事儿,一模一样!”
他回忆起几年前,几个胆大的弟兄不信邪,夜里去山神庙赌咒,结果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时,也跟刚才那具日军尸体一样,成了干尸。从此以后,那地方就成了禁地。
“老大,那咱们现在咋办?”手下们有些慌了。
“行了,别废话了。”独眼龙挥了挥手,显得有些烦躁,“鬼子还没走远,这地方不能久留。那帮‘黑鸦’的疯狗还在搜山呢。赶紧撤!去老地方汇合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原本隐藏在岩石和灌木丛后的几十个山匪,如同鬼魅一般行动起来。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,收拾起简陋的营盘,迅速消失在山坳另一侧的阴影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就在山匪们刚才站立的那片山坡上,一堆被爆炸掀起的碎石和泥土下,突然蠕动了一下。
一只穿着日军军靴的脚从乱石中挣扎着伸了出来。那是一个侥幸未被炸死的日军士兵,他的一条腿被炸断了,断口处血肉模糊,白色的骨头茬子刺破了军裤。血流不止,染红了身下的大地。
他意识模糊,剧痛让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。但他有着极强的求生欲,或者说是某种根深蒂固的军国主义执念支撑着他。他咬着牙,用尽最后的力气,像一条濒死的蠕虫,从沉重的碎石堆里一点点爬了出来。
顾不上处理伤口,他颤抖着从胸口掏出一枚信号枪。他的手指已经被血糊住,滑腻腻的,几次都没扣动扳机。他低吼一声,用牙齿咬开保险,将枪口对准了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一枚红色的信号弹拖着凄厉的尾焰,冲破了压抑的云层。红色的光焰在昏暗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,像是一道撕裂黑夜的血痕,直冲云霄,久久不散。
远在几十里外的一处临时指挥部里。
这是一座建在废弃矿洞口的简易指挥所,四周拉满了铁丝网,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扫射。一个穿着熨烫平整的呢子大衣、肩扛少将军衔的日军军官,正背对着门口,对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巨大军事地图沉思。
他大约四十多岁,面容冷峻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,但那双透过镜片射出的目光,却阴鸷得如同鹰隼。他是这次“清剿”行动的指挥官——黑木少将。
副官匆匆走进来,敬礼道:“将军,前线急报!‘黑鸦’部队发来信号,确认目标出现在鹰愁涧区域。另外,黑风寨的土匪已经开始溃退。”
黑木少将缓缓转过身,推了推眼镜,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“鹰愁涧”。当他看到那枚红色信号弹在天际亮起时,脸上并没有担忧,反而露出了一丝狰狞而贪婪的笑容。
“哦呀?(原来如此)”他发出了一种奇怪的语调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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