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剩下的持老猎枪或土枪,形成远近结合的火力网。
“记住,”石根在训练场上对新兵们吼道,“遇到鬼子,先用手榴弹炸,再用掷弹筒轰,最后用步枪点射!别跟他们拼刺刀,咱们的刺刀没他们长!”
新兵们齐声应和,枪托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。白良站在高处,看着这群曾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,如今挺直腰板,眼神里透着杀气。他知道,这些武器和训练,将是他们守护家园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百草堂的院子比一个月前扩大了三倍。新增的几间土坯房里,摆满了晾晒草药的竹匾,空气里混杂着当归的辛香、甘草的甘甜和艾草的苦涩。春妮正带着十几个妇女围坐在一起,听张婶讲解新草药的炮制方法。
“这味‘七叶一枝花’,又叫重楼,是治毒蛇咬伤的特效药。”张婶举起一株叶片呈七角形的草药,根茎肥大,断面呈白色,“采回来后,得用瓦罐煮三个时辰,取汁液涂抹伤口,再把药渣敷在上面,保准见效。”
秀莲举手提问:“张婶,上次刘寡妇被竹叶青咬了,您用的是雄黄酒,这次为啥用重楼?”
“雄黄酒只能防蛇,治不了咬后的毒。”张婶耐心解释,“重楼是‘以毒攻毒’,专克蛇毒。但得注意,孕妇不能用,会滑胎。”
春妮补充道:“以后采药队分两组,一组采常用药,一组专采像重楼、半枝莲这种解毒的草药。石根已经联系了山外的郎中,说咱们的‘百草膏’能治刀伤,想订一批货。”
“真的?”妇女们顿时来了精神。她们没想到,自己采的草药不仅能救伤员,还能换来盐巴和布匹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春妮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是郎中用毛笔写的订单,“每月要二十罐百草膏,每罐五块大洋。咱们的成本主要是蜂蜜和蜂蜡,利润不少呢!”
王婶掰着手指头算账:“一罐膏药用半斤草药,加上蜂蜜,成本不到一块钱。卖五块,净赚四块!二十罐就是八十块,够买两袋白面了!”
“别光想着赚钱,”春妮笑着说,“最重要的是救人。昨天石根送来的那个伤员,大腿被子弹打穿,要不是用了咱们的‘止血散’,早就没命了。”
说到伤员,不得不提上周的战斗。民兵队在邻村遭遇一小队日军巡逻兵,双方交火后,三名民兵负伤。春妮带着妇女队连夜赶去,用百草膏处理伤口,用艾草汤清洗化脓处,硬是把其中两个重伤员的命救了回来。
“春妮姐,”秀莲突然压低声音,“昨天采药时,我在北坡看见几个穿灰布衫的人,鬼鬼祟祟的,不像老百姓。”
春妮心里一紧。最近日军频繁搜山,百草堂的位置已经暴露过一次,不能再出差错。“以后采药必须两人一组,带上哨子,遇到情况立刻吹哨示警。”她严肃地说,“另外,让石根派两个民兵暗中跟着,别明着保护,免得打草惊蛇。”
为了扩大药源,春妮决定带人进更深的老林。老林里有种叫“血参”的草药,能大补元气,对重伤员恢复体力有奇效,但那里常有野猪和狼群出没。
“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老猎户拄着拐杖走进来,独眼里闪着精光,“那片林子我熟,知道哪有血参,哪有狼窝。”
春妮感激地看着他:“老叔,太危险了……”
“危险也得去。”老猎户把腰间的柴刀往桌上一插,“咱们的伤员等着这药救命,没药,前面的仗没法打。”
第二天凌晨,春妮带着五名妇女和老猎户,背着竹篓,拿着柴刀和火把,悄悄进了老林。林子里光线昏暗,腐叶的气味混合着野兽的腥臊味,让人头皮发麻。老猎户走在最前面,用柴刀劈开挡路的荆棘,不时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。
“停!”老猎户突然低喝一声,众人立刻蹲下身。不远处传来“嗷呜”的狼嚎声,由远及近。春妮握紧了怀里的匕首,手心全是汗。
老猎户从腰间摸出个竹哨,吹了两声短促的调子。不一会儿,林子里传来回应,几只猎犬从树后钻出来,围着老猎户摇尾巴。
“是我,别叫。”老猎户拍了拍猎犬的头,对春妮说,“这是我养的‘黑风’和‘黄影’,能吓退狼群。”
有了猎犬开路,队伍顺利找到了血参。这种草药的根茎呈红色,像人参一样,生长在阴湿的岩缝里。妇女们小心翼翼地挖着,生怕弄断了根须。
“够了。”春妮看着装满血参的竹篓,对老猎户说,“再采就惊动狼群了。”
返程时,夕阳已经西斜。老猎户突然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:“有动静,像是人走路的声音。”
众人立刻躲进灌木丛。不一会儿,三个穿着日军军装的士兵出现在林间小道上,手里端着三八大盖,边走边用日语交谈。
“八嘎,这破林子什么都没有,浪费时间!”一个士兵抱怨道。
“闭嘴!中队长说了,要搜遍所有山头,找到八路军的制药厂!”另一个士兵说。
春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们离百草堂已经不远了,如果被日军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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