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谍战:开局一只猫,情报全靠聊 第344章 千钧一发之际(第2页/共3页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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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点薯干杂粮吊着命,年景不好,交完租子,全家就得喝西北风。去年涝了,欠下两斗租子,利滚利,今年怕是要拿那两亩坡地抵了……”他声音越说越低,最后淹没在呛人的烟雾里。

    表舅妈抹了把眼泪,忍不住插嘴:“哪止租子!春天借他半升高粱种,秋后要还一斗。孩子他爹前年帮工摔了,想借点钱抓药,葛家管事说,钱可以借,五分利,拿房契押着……咱哪还有房契,祖上留下的破屋子早押给前一个东家了……”

    春妮在一旁听着,眼圈红了,紧紧咬住嘴唇。她自己的遭遇,和眼前这家何其相似。

    石根忍不住了,瓮声瓮气地说:“表舅,你别怕!咱队伍来了,就是帮咱穷人撑腰的!葛老财这种喝血扒皮的,迟早要跟他算总账!”

    “队伍?”李表舅猛地抬头,昏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和……一丝极其微弱的希冀,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,“可不敢胡说!葛家……葛家有枪,有炮楼!前些年‘红胡子’(指早期的农民反抗武装)闹过,没打下来,后来……后来可惨了……”他打了个寒噤,不肯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白良明白,长期的压迫和曾经反抗的失败,让恐惧深深植根在这些贫苦百姓心里。要点燃他们心中的火,不能只靠口号,需要更具体、更贴近他们切身利益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李大哥,”白良放缓语气,态度诚恳,“我们不是来硬碰硬的。我们想知道,葛家除了收租放贷,还干了哪些害人的事?有没有谁家被他逼得最惨?比如,有没有像春妮这样,差点被拉去抵债的?或者,像王家峪那样,强买强卖土地的?”

    提到具体的人和事,尤其是春妮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,李表舅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一些。他看了看默默垂泪的春妮,又看了看一脸愤慨的石根,沉默良久,才嗫嚅着说:“村西头……老何家……比咱还惨。”

    他断断续续地讲起来。老何家原是村里有十几亩好田的自耕农,葛存厚看上了他家一块靠着水渠的肥地,想连成片。先是让人在老何家田里放牲口糟蹋庄稼,接着又捏造了个“拖欠水捐”的名头,把老何抓到堡里关了两天。老何性子倔,不服,结果被葛家的护院打断了腿。老何婆娘哭天抢地,最后不得已,只能以极低的价格把地“卖”给了葛家。老何腿残了,地没了,气病交加,没多久就咽了气。他婆娘带着小儿子,日子过得比佃户还苦。

    “还有村南的柳寡妇……”表舅妈也忍不住补充,“长得俊,被葛家那个管家看上了,想强娶做小,柳寡妇不从,那管家就夜里带人摸进去……柳寡妇第二天就跳了井……可怜留下个六岁的丫头,现在不知道被卖到哪儿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一桩桩,一件件,血泪斑斑。白良默默地听着,记录着。这些具体而微的苦难,远比任何宏观的剥削理论更触目惊心,更能激起同仇敌忾之心。他能感觉到,石根和春妮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,那是压抑不住的愤怒。

    离开李表舅家时,天色已黑。白良三人借住在村里一处废弃的瓜棚里。春妮靠着土墙,低声啜泣起来,老何家和柳寡妇的遭遇,勾起了她最痛苦的回忆。石根则握着拳头,狠狠捶了一下地面:“白队长,咱什么时候动手?我第一个冲进去!”

    白良没有立即回答。他望着棚外沉沉的夜色,远处卧牛堡的方向,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,那是葛家大院的所在,在这漆黑的乡村夜晚,如同蛰伏的野兽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白良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冷静,“这才刚刚开始。我们要找到更多像李表舅、老何家、柳寡妇这样的人,把他们的苦都记下来,连成片。要让小河村,让周围所有受葛存厚欺压的村子都明白,他们受的苦不是命,是葛存厚造的孽!他们流的血泪,不是白流,有人记着,有人要替他们讨还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斩钉截铁:“等火候到了,等所有人都敢站出来指着卧牛堡说‘那是咱的仇人’的时候,就是葛存厚的末日。 现在,我们的任务就是,把这火种,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点起来。”

    夜色更深了,山风穿过瓜棚的缝隙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的呜咽,又像是压抑已久的怒火,正在地下奔涌,寻找着喷薄的裂口。而白良知道,他们就是那寻找裂口、并准备投入火把的人。真正的战斗,在星光黯淡的田野乡间,在每一个饱含血泪的故事里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葛存厚和他的卧牛堡,依然矗立在黑暗中,但对它的合围,已经从这最寂静、最底层的地方,开始了。

    瓜棚里的夜晚寒冷而漫长,但白良的话像一粒火种,在石根和春妮的心中点燃了微光,也暂时压住了那噬人的悲愤与无助。石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,学着白良的样子,靠坐在土墙边,虽然胸口仍因怒气而起伏,但眼神里多了些沉静思考的东西。春妮也渐渐止住了哭泣,用袖子狠狠抹去眼泪,黑暗中,她的目光望向棚外卧牛堡的方向,第一次除了恐惧,还燃起了一种冰冷的恨意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白良三人没有再贸然接触更多的人,而是像真正的流浪者或寻亲未果的过客一样,在小河村及附近的田埂、山林边缘悄然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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