肌瘦的孩子蜷缩在墙角,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棉衣,眼神里没有孩童的活泼,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怯懦和饥饿。看到白良等人走近,孩子们立刻往后缩了缩,躲到了树干后面,偷偷探出头打量。
“白良同志,这望风村是附近最大的村落,也最穷。”带路的敌后武装负责人老李叹了口气,声音沉重,“山里土地贫瘠,又连年战乱,日军和伪军时不时来搜刮,百姓们种点粮食要么被抢走,要么就因缺水缺种长不活。这几年更是雪上加霜,村里缺医少药,得了风寒都只能硬扛,去年冬天就有好几口人因为小病没法治,没熬过冬天。”
白良走到一间土坯房前,房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。他轻轻推开门,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昏暗的屋子里,一名老妇人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呼吸急促,旁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用破碗端着一碗浑浊的水,小心翼翼地喂给老妇人喝。看到陌生人进来,少年立刻警惕地站起身,挡在床边。
“我们是山上的抗日队伍,来看看乡亲们。”白良放缓语气,示意小陈放下手中的枪,“老人家这是怎么了?”
少年抿着嘴,眼神依旧警惕,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:“奶奶得了咳嗽,咳了快半个月了,越来越重,没有药,只能喝点热水扛着。”说着,他的眼眶红了,“村里还有好几个人都病了,都没药治……”
白良心中一紧,伸手摸了摸老妇人的额头,滚烫。他回头对老吴说道:“是风寒引发的高热,再不加紧治疗,会引发肺炎,有生命危险。我们带来的药品还有多少?”
老吴皱着眉说道:“我们从上海撤离时,只带了少量急救药品,大多是处理枪伤的消炎药和止痛药,治风寒、高热的药品几乎没有,而且数量也不够,根本不够全村人用。”
白良沉默了。他看着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老妇人,看着少年无助的眼神,又想起村口那些饥饿的孩子,心中像被重锤砸过一样难受。他们好不容易从上海突围,建立了根据地,可如果连百姓的吃饭、看病问题都解决不了,又谈何开展游击战,又如何能赢得百姓的信任和支持?
一行人走出土坯房,又走访了村里的几户人家。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:有的人家家里连一粒粮食都没有,只能靠挖野菜充饥;有的孩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,面黄肌瘦,身高比同龄孩子矮了一大截;还有几户人家的病人,因为没有药品,病情已经恶化,只能躺在家里等待死亡。
“必须尽快解决乡亲们的吃饭和看病问题。”回到山上的营房,白良立刻召集队员们和老李等人召开会议,语气坚定,“没有粮食,百姓们活不下去;没有药品,生病的人只能等死。这样下去,根据地根本无法巩固,我们也无法在这里立足。”
小陈说道:“可是我们现在物资匮乏,山上的营房刚搭建好,武器弹药都需要补充,哪里有多余的粮食和药品分给乡亲们?重庆总部的物资还在路上,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到。”
老李叹了口气:“村里的土地大多是山地,贫瘠缺水,就算想种粮食,也没有优良的种子,而且缺水问题也难以解决。之前我们也试过开垦荒地,可种下去的庄稼要么旱死,要么被病虫害侵蚀,收成微乎其微。”
众人陷入了沉默,每个人都愁眉不展。解决粮食和药品问题,迫在眉睫,可眼下却没有任何头绪。
过了许久,白良缓缓开口:“上海。我们回上海一趟,筹措一批粮食、药品和种子回来。”
众人闻言,皆是一惊。小陈立刻说道:“站长,不行啊!我们刚从上海逃出来,野田龟腾肯定还在严密监控上海的各个出入口,而且我们在上海的身份已经暴露,回去太危险了!”
“危险也得去。”白良语气坚决,“除此之外,我们没有别的办法。重庆的物资远水解不了近渴,苏南当地的伪政府和日军把控着所有物资,我们根本无法从他们手中获取。只有上海,物资充足,虽然危险,但只要我们计划周密,乔装潜入,未必不能成功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在上海潜伏期间,认识一些黑社会的人,他们在上海黑白两道都吃得开,手里有不少渠道,可以弄到粮食、药品甚至种子。我们可以通过他们,秘密筹措物资,然后想办法运出上海,送到根据地来。”
老吴皱着眉说道:“黑社会的人唯利是图,他们会不会愿意帮我们?而且,野田龟腾在上海搜捕我们的力度很大,黑社会的人万一为了利益,把我们的行踪泄露给日军,我们就彻底陷入绝境了。”
“我认识的这个人叫杜月笙的手下,姓王,外号‘王秃子’。”白良说道,“他虽然是黑社会,但骨子里还有点中国人的骨气,之前我们曾帮过他一个忙,躲过了日军的搜捕。而且,他唯利是图,只要我们给出足够的好处,他应该会愿意帮我们。至于风险,我们会做好周密的伪装和部署,尽量避开日军的监控。”
众人商量了许久,最终一致决定,由白良带领小陈、老吴和两名身手敏捷的队员,乔装潜入上海,筹措物资;其余队员留在根据地,协助老李安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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