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肉,是肉,好多肉!”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五,一共十五头牛车、驴车和马车,还有几辆板车,在边上用茅草盖住的一定是粮食,这是一户有钱人家,发了,这要是抢过来,能够我们吃香喝辣一年半载了!”
月光朦胧,漆黑的官道。
黑山头一百米外,二十名难民目露精光,眼睛发绿,心中的算盘前所未有的打响着。
队伍里的几名男孩,擦拭着不断流淌下来的口水。
在看到大铁锅里炖煮的猪筒骨和猪头汤,火架子上被翻烤的金黄透亮的小野猪,案板上的凉拌猪肘子、血肠子、小炒五花肉等。
一个个不停吞咽口水,瞪大眼睛,仿佛下一秒眼球就要瞪出来。
队伍里的男人们,有数牛车、驴车和马车的,最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。
不过话音未落,男子的脑门就被六旬老头儿,狠狠敲了两下。
六旬老头儿对看着颇为憨厚的中年男子,冷声呵斥。
“蠢材!”
他睥睨斜视旁边的中年男人一眼,眼底一闪而过一抹嫌弃。
“老四,我一直有教导过你,目光要放长远,拥有这么多车马的人家,一定是大户人家,身上必定不缺钱,如果钱到手,这些车马算得上什么?”
拥有如此之多车马的大户人家,会差钱吗?
必定不差。
如果他们能顺理成章将大户人家的钱骗取,或者抢夺到手。
届时,住最繁华的街道。
美酒美人,好饭好菜,奴仆成群,车马出行都不在话下。
被打的男人正是刚才想要呵斥男童的父亲,他头发枯黄,身材干瘦,长相憨厚,唇齿泛白。
男人在家里排行老四,他被打了也不恼,笑呵呵的连连应“是”。
只不过在低下头的瞬间,眼底一闪而过一抹怨毒。
“爹,你教训的是,是我肤浅了。”
六旬老汉看着中年男子老四憨厚怂包的模样,无奈叹息,言语中的嫌弃和吐槽没有隐藏。
“行了,行了,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,我也不指望你。”
尔后,他看向扁塌鼻男人。
“老大,你脑子转得快,你想想怎么将这户人家的车马、粮食和钱财骗取过来,变成我们家的。”六旬老头儿丝毫不掩盖自身的欲望。
他看向百米外的篝火通明,一片热闹景象的杏花村村人,就差口水垂涎了。
只不过他活了大半辈子,比小辈更懂得隐藏情绪。
扁塌鼻男人双眼阴鸷,看向做饭做菜的杏花村人,眼神就像是蛰伏在草丛里的一条毒蛇。
阴狠,毒辣。
在他思忖间,没人敢出声打扰。
但在漆黑的夜色中,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和小九九。
除了刚才被鞭子抽打,浑身是伤的女人外。
她看向百米外的杏花村大本营,眼神空洞,麻木,黑暗中,她单薄瘦小的身子在微微发颤着,不知道是疼的,还是被扁塌鼻男人恐吓,吓的。
而原来心如死灰,宛若行尸走肉背着小男孩走路的妇人们,每个人脸上写着喜悦,激动不已的握着手。
她们将声音压到最低,不敢吵到扁塌鼻男人,蹙霉头。
不过尽管声音再低,也抑制不住她们声音里的激动。
“真的是肉,好多肉,就算不能吃肉,但最差也能喝上一口热乎乎的骨头汤了。”
“这一定是大户人家,逃荒还能吃上这么多新鲜的肉,家底必定不凡。”
“可不是,以前在村子里,没逃荒时……”
有妇人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杏花村大本营,回忆惋惜,一边吞咽口水。
即便没有逃荒,她们一辈子,哪怕是在成亲当日,大喜的日子,她们也没有见过这么盛大的杀猪席。
在她们成亲时,桌子上有一道纯肉的菜,哪怕是几片,就已经是硬菜。
值得她们挺直腰杆,吹嘘一辈子了。
妇人们藏不住喜悦,小声低语。
扁塌鼻男人蹙眉,觉得耳朵旁边像是有几只蚊子在嗡嗡叫,吵得有些脑子疼。
他做了“嘘”的手势,目光凶狠的从几名妇人身上扫过,又看了一眼旁边一动不动,宛若一具死鱼、刚才被他鞭打的女人,眼神愈发嫌弃、鄙夷。
在心里面暗自骂了一句:“没出息。”
六旬老头儿是个会察言观色的,见状,立马沉下脸对几位小声嚼耳根的妇人呵斥。
“闭嘴,你们都给我安静消停点,别打草惊蛇,更不要吵到老大思考,别说吃肉,到时候就算喝马尿都没有你们的份儿!”
如果不是这些儿媳们还有利用价值,能帮忙驮重物和走不动道年幼的孙子。
从一开始,他们就不会带着妇人逃荒。
别和他扯什么婆娘、儿媳都是一家人,老话说得好,大难临头各自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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