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水青山的黄峰山,宛如炼狱。
尸横遍野,鲜血顺着蜿蜒的山野小道,一路流淌至山脚下,将整个黄峰山都染红了,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开的厚重血腥味,以啃食腐肉的乌鸦和鸟群,嘎嘎叫着漫天的飞。
沈安、高屠夫、陆兴旺浑身是血,从半山腰走回大本营。
他们宛若“死神”,所过之处难民们不自觉的避让,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蹙眉头,丢了性命。
沈安将难民们写在脸上的惊恐看在眼里,心里升起一阵哇凉。
他无比清楚,今日的事情只是荒年乱世的开始。
黄峰山取水一战,将是未来乱世中的缩影。
今日侥幸得以取胜,但来日呢?
“我要变强,带着大家一起变强!”
乱世中,有充足的粮食、车马和钱财固然重要,但倘若没有能力守住,这些能救命的东西,就会变成烫手山芋,成威胁生命的存在,会四面树敌,招惹无尽的麻烦和灾难。
经过今日取水的事情,沈安对变强的渴望达到新的一个高度。
明白在乱世荒年中,单枪匹马难敌四面楚歌。
乱世中,变强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,更是杏花村集体的事情。
黄峰山,山脚。
杏花村大本营沈柴等众人成功和崔毅、沈有田等取水小队的人汇合,他们配合默契。
杏花村全员虽然心系取水小队的情况,是否有受伤,是否有哪里不舒服,但他们清楚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。
山脚下的难民如饿狼虎视眈眈,他们不能有丝毫懈怠。
并且,如今水已经取得,更应该高度提起精神,握紧手中的“武器”,高度防备四周的一切动静,哪怕不起眼的一个小物件、小东西和人物,这些都有可能对他们造成危害。
只有如此,他们才对得起取水小队的不易,对得起沈安等人在山上挥洒血泪。
不过沈安、高屠夫、陆兴旺在半山腰所向披靡的一幕,到底是将有贪念的难民彻底震慑住了。
难民都不想成为下一个去见阎王的人。
沈柴作为杏花村的曾里正,在取水小队抵达大本营的第一时间,就开始紧锣密布的开始接洽工作。
沈柴握着铁枪,对守在第二阶梯的妇人们开口:
“莫大妹子、王大妹子等一众杏花村姐妹们,我倚老卖老卖个面子,接下来麻烦你们清点水囊、水桶数量,并将水源统一摆放整齐装车;取水小队的人倘若有受伤的,及时告知,此次取水你们辛苦了,是我们大家的英雄。”
随即,他看向李老头儿和李有为。
“李兄、李侄子你们出列,拿上医药箱,给伤员用最好的药材,包扎伤口,这笔账公家统一报销。”
杏花村妇人和李老头儿等人听到点名,饱含眼泪,齐齐回答。
“是,里正!”
取水的一幕,触目惊心,惊险万分。
宛如“寄生虫”寄居在山上的恶民们,宛若毒蜂,一窝蜂的向取水小队扑杀而来。
倘若沈安在决策上有半点失误,大家配合不够默契,取水小队极可能全军覆没。
鬼知道他们当时在山下看着时,是如何的心焦,抓心挠肝。
万幸……
“各位列祖列宗显灵了,等此次安稳下来,今年的香火钱我一定比往年烧得多,只要你们一直保佑我们平平安安的,往后每年的节日,你们的香火钱必定少不了。”稳婆张翠花一边将水桶搬上车,码好,用绳子里里外外捆绑结实,一边含泪的念叨着。
存在她心思的人不在少数,像莫荣芳、王秋梅、陆秋莲等妇人都在说列祖列宗在泉下有知,等日后一定多烧香,祭奠祖辈。
家中汉子和老爷子们,没吭声,默许了。
烧,烧多少都得。
这次取水给杏花村众人最大的感悟便是: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方才,他们泪眼婆娑的在山脚下看着取水下山凶险的一幕,一个个心焦得紧。
明白只要人活着就有盼头,人死了,一切都没有了。
所以只要人活着,烧多少给列祖列宗都可以。
此次取水受伤的有:王铁锤、王麻子、高铁头等五名杏花村年轻后生。
伤情较为严重的是王麻子,他的半个耳朵在挑水下山时,为了确保挑着的水桶里的水不撒出去,耳朵硬生生挨了恶民的恶意一击,半个耳朵便是在那个时候被削掉的。
张翠花完成里正沈柴交给的任务,将水桶水盆等全部码好装车。
这才红着眼心疼的来到被削掉半只耳朵的儿子王麻子面前,因周围有难民在看着,只能强忍着情绪暗自呜咽哽咽,肩膀无声的在抖动着。
她的一只手想要抚摸王麻子受伤的耳朵,但又怕王麻子更疼,忍住了。
良久,她沙哑着嗓子开口:“儿子,你好样的,你永远是阿娘,是我们全家的英雄,是榜样。”
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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