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径时而弯曲,时而曲直。
穿过大街拐入小巷,经过一段葱葱郁郁的竹林,耳边时而响起蝉鸣,时而响起清脆的黄鹂鸟叫声,最终马车停靠在一处东边僻静的院落前,马车外响起钱叔恭敬的声音。
“老爷,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崔宏沉稳的哼了一声,提起裤腿就要走下马车。
突然,他眼角余光瞥见紧跟其后的沈安,脚步停顿。
“小友,你这是不放心我?大可不必,如今我们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,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,都是为了在乱世浮沉中相安无事的活着。”
沈安手中把玩着锋利的匕首,直视崔宏看来的目光。
他幽深漆黑的目光仿佛能洞穿崔宏的心思,嘴角扬起:“你猜对了,但没奖励。”
现如今他手里掌握着杏花村七户人,共百余人的性命。
小心驶得万年船。
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,除了知己知彼的杏花村人外,他平等的不相信任何人,哪怕是暂时合作关系的崔宏。
沈安没忘,和崔宏爷孙相识当天,爷孙两人还想合起来算计他。
只不过事先被他发现隐藏在暗处,试图要对他动手的打手,他反将一军,率先放到了那些打手罢了。
如果初识的那一次说是他不厚道,可他离开后,崔宏爷孙试图利用难民,联系暗中的打手,试图抢夺马车的驾驶权,将萧夙音和一众杏花村婶娘置危险于不顾。
如果崔宏爷孙的计划得逞,萧夙音等人将沦落危险境地。
并且崔宏爷孙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,险些酿成大错,造成全员被难民围攻而亡的惨状。
沈安至今不敢想如果当初他迟到一步,萧夙音等人会如何?
何况,沈安向来不是将自己的命运,交给他人的人。
面对他的直球,饶是商人崔宏一时也语噎。
半晌,崔宏才找回声音。
“小友,你这是何必?虽然我们相识的时间短,但也算患难与共出生入死过,是合作关系,更是朋友……”
他还想说什么,沈安手中把玩的匕首突然脱手而出,锋利的刀刃不偏不倚,正好削掉崔宏的一缕头发,在刀刃往崔宏身后的木门而去前,沈安无视崔宏煞白,僵直的身子。
沈安讪笑身手敏捷,形同鬼魅,两根手指夹住锋利的匕首,手却分文未伤。
他讪笑一声:“不好意思,刚才说到哪儿了?您继续。”
崔宏:“……”
继续?
还怎么继续。
沈安的武功高强,绝不可能会出现匕首脱手的情况。
如果有,那便是故意而为之。
不亚于在说:老头儿,你再多说一个不字,下一秒人头就落地。
崔宏浑浊的双眼看向面前年轻高大带着三分痞气的少年,少年的脸分明挂着微笑,双眼直视着前方,手中继续把玩着锋利的匕首,他却觉得似有一把无形冰冷的匕首架在脖子上,脖子凉飕飕。
他轻叹一声,罢了。
换位思考,如果是沈安,肩负杏花村全员的性命安危,他只会比沈安更谨慎。
不过他这次的确没有别的小心思和小动作,他和沈安相识的时间短,但沈安表现出来的领队能力,卓越出众,又如此年轻。
此子绝非池中之物,一遇风云化作龙。
比起和沈安交恶,他更宁愿和沈安交好。
退一步说,他在沈安身上砸那么多钱,如果奔着交恶,他岂不是白砸钱了?
亏本买卖,他崔宏向来不干。
想通这一点,崔宏不再劝说,在沈安的注视下,他走到矮木门前,拿起环扣有节奏的在木门上敲着。
三轻两重一轻,如此三次后,木门从里面缓缓被打开。
“咯吱——”
青砖瓦房里,探出一个和崔毅年纪稍大的三十左右的男子,在看到崔宏时,连忙敞开木门礼貌的作揖,只是目光在看到陌生的沈安后,他整个人瞬间紧绷,目光提防的盯着沈安看。
询问崔宏:“祖父,这位是?毅表弟呢?”
崔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但面对年轻男子,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,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。
“这位是你远房表弟,你叫他安表弟便可,至于崔毅,那小子性子你也懂,从小娇生惯养,被你伯娘宠坏了,和我出来的一路说是学习历练,实则到一处就躺下,一动都不肯动了。”
略作停顿,他看向四周,笑着继续道:“炳亮,你打算就这么站着和我们说话吗?”
男子名为潘炳亮,是崔毅奶奶娘家这边的亲戚,早些年娶了崔毅的姐姐,亲上加亲。
如今潘炳亮在应天府做县丞,喜静。
潘炳亮听闻,后知后觉脸上微微有些发烫,立马敞开大门,对崔宏和沈安做了个往里面请的手势,道:“瞧我,祖父,安表弟,天气炎热,赶紧往屋里进。”
一边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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