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吹,风铃响。
冷清月透过薄纱看向马车外,不远处准备就寝杏花村人,最后目光鬼使神差的落在篝火前,双手枕在脑后,双腿交叉迭起,浑身散发着痞气,却又自带矜贵,矛盾为一体的沈安身上。
她长这么大,第二次看到如此丰神俊朗之人。
大哥是一个。
沈安是一个。
可沈安和大哥又完全不同风格。
大哥因是冷家家主,每天要日理万机,应酬不同性格的人,家族里大大小小的事务,少年老成,眉间上总带着一股郁气。
沈安面对困境临危不乱,从容淡定,气势上她竟隐约觉得比她大哥还要胜一筹。
这并不是毫无根据得来的结论。
回家的一路,亦是逃荒的一路。
这段路程既漫长,又充斥着各种数不尽看得见看不见的危险。
这一路走来,她经过数不清全身上下瘦的只剩皮包骨,仿佛全身稍微用力,包着的骨头就要戳破皮,当场就要一命呜呼的难民,看到过饿得饥不择食,吃观音土硬生生把肚子撑大的难民。
同样看到过丧失良知,和别人家互换小孩成为下酒肉的难民。
以及从良民自甘堕落沦为土匪盗贼,像今晚赶路时,遇到的彪子那样的难民。
以上的这些难民,要么饿的饿死,要么逃荒到最后丧失良知,沦落为食人肉的流民,要么变成土匪山贼等。
这些人伤的伤,残的残。
可反观沈安和杏花村一行人?
思及此,她像是想起什么,对着已经回到马车外的鬼匠询问:
“鬼匠,我让你调查的事情,你调查得怎么样了?”
鬼匠刚从下属的口中得知消息,正要禀报,听闻朝着马车里的冷清月作揖。
“小姐,我正要向你禀报此事,关于这伙人的来历和身份……的确是普通庶民,和我们一样是从北面逃荒而来,但具体什么地方,我们的人还在调查,至于那父子仨……”
“怎么了?可是有什么不妥。”冷清月蹙眉询问。
鬼匠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嗯?”冷清月挑眉,隔着薄纱看向马车前恭敬作揖的鬼匠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鬼匠接受到她的示意,略作思忖。
“相反,我们的人有私底下试图用银钱贿赂这群庶民当中的人,但得到的答案全都是,他们是一伙的,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,可是鬼匠觉得……”
冷清月单手撑着脑袋,安静的听着他说。
“几人长相虽然质朴,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和那群庶民的都不同,特别是那名少年和那名壮年,尽管穿着朴素,但难以掩盖气度,不仅如此,我曾分别和两人交过手……”
冷清月眉头上挑,来了兴致。
“如何?”
和沈安、沈淮山交锋的人是鬼匠,她想知道沈安和沈淮山的真实水平如何。
是鬼匠藏拙了?
还是沈安父子俩实力太强……
鬼匠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在黑夜中有些发烫发红,有些不好意思,但冷家的家规下属不可以隐藏任何心思,做出背叛冷家的事情,而且说谎,他天生不会。
长吐一口浊气,深呼吸过后,他突然单膝跪在地上。
“今日之前,鬼匠自诩打遍大勇无敌手,能和我武功持平的一个手掌数得过来,家中是其中之一,剩下的几个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,来无影去无踪,鬼匠未曾和他们交锋过。”
“这父子俩基本功扎实,内力深厚。”
“年轻的那一名庶民,看似与我打了个平手,实则我觉得他藏拙了,他倘若全力以赴我恐怕不敌,不是他的对手,至于那一名壮年……武功高深莫测,我感觉就算大雍的镇国公都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冷清月知道他说不来谎,在听到他如此高的评价后,一双琥珀色的眉毛中流露出惊骇。
“你确定,他们俩如此强?”
“这家人什么身份,姓甚名谁,你调查清楚没有?”
震惊过后,她眼睛里闪烁着一抹狡黠。
鬼匠点头后又摇头。
“尚未,只知道姓沈,和这群庶民出自同一个地方。”
说到这儿,鬼匠像是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小姐,此子除了武功高深以外,他还智力超群,我们的人根据那伙人的口中得知,他们逃荒这么久以来,竟然是没有一人死亡,不仅如此,根据我的观察,这群庶民和我们往常看到的难民不一样,他们虽然疲惫,但红光满面,精神饱满,托运的牲畜多,粮食多,一点不像逃荒的难民。”
冷清月安静的听着,眼里面的狡黠愈甚。
大哥是冷家家主,看似高高在上,风光无限,实则在同样风流涌动的冷家里,孤立无援。
因为其他几支旁系,野心勃勃。
有人向大哥抛出橄榄枝,亦会有人向其他旁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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