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、两秒、三秒……
时间分秒过去,严光宗感觉到脖颈处锋利的冰凉,剑划开肉传来的刺痛感,心瞬间被高高提起,似认命的闭上双眼,但脸上闪过一丝不甘,逃荒的一路,他们靠着双腿。
没日没夜的赶路,脚上的皮肉早就被道路和石子磨破了皮。
哪里还有脚的模样?
他们好不容易终于再次追赶上沈安一行人,等来的却是死路一条。
为什么?
恨吗?
他对沈安心里却提不起半点恨意,沈安已经比逃荒路上遇到的妖魔鬼怪要好太多,并且沈安上一次就有警告过他们,倘若继续跟着,等着他们只有死路一条。
是他们不甘心,不识好歹。
只因他和父亲严耀祖都觉得沈安虽年纪轻,但挡不住身上散发着的枭雄气息,即便沈安是从穷乡僻壤的山疙瘩出来,但非池鱼之物,早有一日沈安会冲破云霄,在乱世中闯出一番属于沈安的天地。
严家祖训:重振门楣,光宗耀祖。
他们没有忘记。
并且一生都在为此执行,努力着。
以他们现在的身份阶级,勾不到权贵之家,而沈安是他们在乱世中最看好的人,因此,他们想要追随沈安,实现严家祖训。
并且,严光宗心里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:追随沈安,或许不仅能让严家重振门楣,还能让严家再次登上新的一个高度。
就是因为这个声音,他不知疲惫的追赶一路。
然而,念想落空。
梦想很美好,现实很骨感。
就在严光宗心甘情愿被沈安杀死时,等了半分钟,迟迟等不到进一步动作,他缓缓睁开眼,迎着刺眼的阳光看向沈安高大的身躯,脸上流露出困惑。
“你不杀我?”
只见沈安已经收回剑鞘。
听到严光宗的话,抿着薄唇,深邃的目光眺望四周看向他时忌惮的难民,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。
“如果我藐视生命,只因你们想活着就乱杀无辜,那我和齐州城的那群臭虫有什么区别?和这大雍生存在黑暗中,以啃食百姓血肉生命的蛆虫有什么区别?”
严光宗和严耀祖闻言,心中震撼不已,对沈安的佩服和敬意在此刻又多了一分。
如此年轻,就已经活的如此通透。
他们更加坚信跟对人了。
严光宗嘴巴微张,想说什么,就听到沈安率先开口:
“死罪难免,活罪难逃,接下来我问你们答,倘若被我发现有任何隐瞒,我手下的剑,可不长眼,回答好了,我可以放过你们一命。”
严耀祖道:“少侠,你想问什么我们一定如实回答,但……恳请你能收留我们,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。”
严光宗道:“少侠,哪怕给我们一百个胆子,我们也不敢骗你,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,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,但能否让我和我爹追随你?只要你答应,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。”
“噗通——”
男儿膝下有黄金,严耀祖和严光宗都是铁血铮铮的男人。
跪拜过天,跪拜过地,跪拜过权贵。
唯独没有跪拜过一个身份平平的村民猎户。
然而,在说完后,为表忠心却面无改色的跪在了沈安面前。
沈安被他们突如其来的动作怔住,回过神,避了避身子。
他心中平静无波,并没有因此动容。
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更没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好,如果有,不是贪图你的钱,就是贪图你的身子。
他声音清冷:“你们的家人呢?”
自然是指严光信一行四人。
严耀祖刚才在听到沈安的话后,就料想到他会这么问。
严耀祖想起和严光信断亲时,严光信演都不想演的贪婪和丑陋的面孔,心底就升起一片寒意,但严光信他们再怎么不好,也是他的骨肉,是家人。
听闻,他的心还是被狠狠揪了下,很疼。
以至于他国字脸都有些惨白了。
他长吐一口浊气,坦荡的一五一十的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
“你说的是我二儿子一家和我婆娘,实不相瞒,在逃荒之前我曾是一名商人,在徐州城有部分产业和宅院,光信从小养在他娘身边,娇生惯养,逃荒的一路他已是吃不消,故而……他们和我们断亲了。”
说完,他看向沈安仿佛能洞穿万物的双眸,补充。
“少侠,我所说句句属实,绝无隐瞒。”
已经和严光信他们断亲分开走两日了,严光信他们应该早就抵达徐州城了吧?
金蛋应该已经得到了救治,已经醒过来了吧?
光信的婆娘不是个安分的主儿,但有孩子他娘在,应该能震慑得住。
天下即将分崩离析,不知道徐州城内的情况如何?
他家在徐州城内的产业,严光信能镇得住那些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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