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朗星疏,星辰做伴。
“吱呀吱呀~”
伴随着车轱辘在地面碾压发出的响声,杏花村全体都有,星辰做伴,伴着虫鸣声,在沈安的带领下开启赶夜路,夜路虽难走,晚上视野受阻,车轱辘偶尔有时会陷进坑洼之中,需要大家合力去推。
但走夜路的难民少,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少。
并且沈安时刻记得自从逃荒起,他们就被黑衣人追杀至今。
走夜路能避开很多“眼线”,比白天更为安全。
不知实情的大家以为沈安建议走夜路,是觉得白天太阳太晒,走夜路有夜风吹在身上,相对凉爽舒服些。
为此,大家没有多想。
但人群中依旧有人猜出大概,譬如:萧夙音和崔宏。
萧夙音以为是她的缘故,将杏花村的大家牵扯其中,沈安为了让杏花村的大家不被牵连,不被菱王的人追杀寻找到,不得不夜晚和日夜兼程的赶路。
思及此,她一只手放在唇上,那里还残留着沈安的余温。
在手触碰到朱唇的刹那,她的心跳还是禁不住漏跳半拍,目光鬼使神差不受控制的往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高大背影的沈安看去。
她原本平静如湖的心,随着清风吹拂,泛起阵阵涟漪。
如果能平安抵达上京城,她想她爹和哥哥们一定会很喜欢她亲自选的未来另一半吧?
随着清风,她的思绪飘的漫天都是。
至于崔宏。
他想的更多。
他已经认出萧夙音的身份,想到江湖上的那些传言,觉得沈安赶夜路除了为躲避菱王的人追杀搜查萧夙音的踪迹以外。
他还想到了另一个原因。
那便是在齐州城出城门时的一幕,他可以笃定当时的场景,沈安和杏花村的一行人像是为了躲避追杀。
再结合昨天暴雨夜,齐州城官兵和皮货店东家携着两批人马一起追杀抵达而来。
不难猜测出沈安是在皮货店时惹怒得罪了皮货店东家,至于齐州城的官兵追杀,原因尚且不明,看似是照常为了“宰肥羊”“割韭菜”,但根据他几十年经商经验判断。
其中恐怕另有隐情。
否则只是为了“宰肥羊”,没必要齐州城坐镇的守城将军亲自出来杀“肥羊”。
至于什么。
崔宏想不到,也看不清。
他隐约觉得其中有千丝万缕,捋不清,也不想捋。
因为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,知道的越多,死的越快,他还想长命百岁呢!
时光荏苒,沈安一行人一走就是从星辰做伴走到太阳悬空高高挂在头顶上。
期间,饿了、渴了,大家就从怀里撕下一小块干粮放嘴巴里,和水一起咂吧几下吃下去,经过在破庙的休息休整,这次杏花村全体的精气神明显比任何的一次都更有精力。
以至于沈安和沈淮山轮换着几次骑马坐马车,他感觉浑身骨头架子都要快散架了,回头看大家却个顶个的有精神。
他都有些怀疑自我了。
是他虚了?
绝不可能!
男人怎么可能虚!
并且他这副身体正值青年,正是体力精力最旺盛的时候。
最终还是马车里传出沈二娃止不住的嗷嗷哭声,沈安叫停了杏花村一行人的脚程。
他来到马车前,没有进去,隔着帘子询问:“大嫂,二娃怎么了?怎么突然间哭得这么凶。”
问话中,沈安脑海中已经闪过几个猜测。
他先是让人将村里唯一的稳婆张翠花叫过来,又差人一同把李老头儿叫来。
如果沈二娃有个身体不适或者发烧,可以随时采取措施。
婴孩的啼哭声传进和沈安家紧挨着的三户,像陆兴旺家、李有银家和张翠花家,其余人见队伍停下,从其他人的口中了解情况后,都派了代表上前的询问情况。
问的不再是沈安,而是沈平。
沈平是沈二娃的亲爹,沈平又正好从马车里走出来。
大家看到沈平紧锁着眉头,脸色黑沉,心中咯噔一声,七嘴八舌的关心询问。
“沈大郎,二娃哭这么凶,是发生什么了?可是奶水不够喝?”
“沈大郎,二娃情况怎么样?”
“沈大郎,二娃没事吧?有什么我家能帮上忙的,尽管说,千万别客气。”
“是啊,我们逃荒一路,虽然我们七户没有血缘关系,但胜似一家人,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,千万别客气。”
不是大家有意和沈安家攀关系。
而是早在朝夕相处的逃荒逃难中,经历过生死与共,杏花村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想的。
血缘上,他们虽然没有关系,但每家每户哪户没受过沈安的照顾?
如果不是沈安,他们可能在艰难险阻的逃荒路上,一开始就已经中了狡猾的三冬村人的陷阱圈套,死了可能还笑着帮人家数钱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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