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荏苒。
从天破晓,天空从蒙蒙亮彻底变为大亮,东边升起一抹红,红色的朝霞洒在大雍每一寸土地,仿佛在无声的控诉着昨夜齐州城内的惨绝人寰,然而,齐州城仅是乱世中,大雍的一个缩影。
齐州城通往徐州的官道上,由李广率领的一群官兵正在搜寻着什么,一个个满头大汗,衣衫早已经被汗水浸湿,正在滴答顺着衣角往下淌着汗水。
“报,将军,一共找到惨死官兵五十人,死士打手三十人,共八十人,死者大部分为刀伤、砍伤,极小部分人是被弓箭一击毙命,还有被锅铲砸伤后掉进陷阱而亡……”
下属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将整理汇总的信息上报给李广。
李广坐在阴凉处,屁股下铺着的是貂毛细软。
在他一旁摆放着矮桌,上面琼脂玉露,新鲜水果等,一侧还有一名侍卫在给他扇着风。
官道上,自从太阳初升,就已经有穿着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难民行走在官道上,虽然经过昨夜一场暴雨洗礼,但他们嘴唇依旧干枯,上面起着一层层死皮。
甚至,不少难民顶着个大肚子,艰难前行。
并非他们有身孕,而是吃的观音土,胃和肚子活生生被撑大,但又排不出来,所以日积月累下,肚子越来越大。
难民们在看到树荫下吃着水果的李广,脸上带着渴望,艰难的吞咽口水,不少难民起了想上前去抢的心思,可看到四周带着刀的官兵,一个个都又害怕的望而止步。
突然,李广听着下属的话,狰狞着脸“呸了一声”,将手里面吃了半个的桃子丢在地上。
难民们看到了,一个个似疯了般,一窝蜂的去抢。
“是我的,是我的。”
“分明是我最先看到,你们别和我抢,是我的!”
“让开,是我的。”
说话间,就已经有好几个难民往吃剩的桃子扑啃而去。
一会儿的功夫,这一片地方就变得闹哄哄,难民为了一个吃剩的桃子大打出手,争的头破血流。
个别难民吃到一小口桃子肉,被揍的鼻青脸肿。
而这些难民不知,他们的举动惹怒了烦闷的李广,李广闻着空气中汗臭味霉味等蹙眉,对一旁的侍从官兵吩咐:
“把这些个碍眼的臭虫给我拉下去杀了,脏了老子的眼!”
“是!”一名官兵听令,作揖。
眨眼工夫,惨叫声络绎不绝,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土地。
看着官兵无差别的杀人,难民们被吓得脸色惨白,四散而开。
一时间,没有人再敢靠前半步。
哪怕,这些难民仅是为了争抢吃剩被丢弃的半个桃子,就葬送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,在这一缕阳光洒下的清晨,却是无人敢为死去的无辜难民发声。
而这对李广来说,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他蹙眉,盘着玉石的动作一顿,阴鸷的眼睛迸射出一抹煞气,思索着重复喃喃着下属的话。
“弓箭一击毙命?掉入陷阱而亡?”
突然间,他脑海中想起昨天乞丐在衙门闹事时说的话。
乞丐声称,杀死衙役捕头的是“活阎王”。
当时,李广正在将军府饮酒作乐,听到了也只当做是个乐子,嗤之以鼻的听着。
他觉得是这群乞丐虚张声势、弄虚作假、夸大其词,为的是哄骗官府那一位眼皮子浅的官府大人,从而获得奖赏,可现在……
“弓箭一击毙命。”
昨夜漆黑伸手不见五指,可视度极低,并且暴雨倾盆,卑贱的泥腿子们怎么可能做到一击毙命?
就算是他,也不行。
并且姓全的不是吃素的,当初在一战成名的战场上发生了什么,他无从得知,但可以知道姓全手段了得,阴险狡诈,又是从萧家军出来的人,必定是有几分能耐。
可就是那样的一个人,怎么会中了泥腿子的圈套?
失踪至今,仍然未被找到。
偏偏,他们的人搜查上来的消息就是如此。
而且根据死人坑的惨状,姓全的八九不离十,就算没死,也残。
“姓全的真他娘没用,如果败在一群泥腿子手里,就算死了,老子我也要笑一万年!只是这姓全的到底死哪里去了?找了方圆数里都不见踪迹,老子我就差掘地三尺了。”
下属跪在地上,死去的难民鲜血流淌到他的膝盖,他大气不敢喘,不敢搭话。
李广分析琢磨着,电石火光间,他像是抓住了重点,将目光落在泥泞的官道上。
“吩咐下去,立马派人将这一节官道挖开。”
“呃?”下属一愣,面露疑惑。
挖路?
李广生性粗暴、嗜血,什么时候这么好心,挖坑将死去的难民就地掩埋了?
很快,下属就知道会错意了,只听见李广道:“掘地三尺,今日也要找到姓全的尸体!”
下属瞳孔震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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