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正叔所言极是,同是一丘之貉,且我怀疑齐州城内部可能做着官商勾结见的人的龌龊勾当,所以今晚我们要做好有一场恶战要打的准备,不过大家不必太过惶恐和害怕,我们已经做了应战的准备。”
沈安点头,在大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时,适时抛出一个“炸弹”。
随着他的话落,人群立马爆发出轰鸣和不敢置信。
就连里正沈柴都僵在原地,半晌才找回属于他自己的声音。
“沈二侄子,你的意思是今晚不仅是皮货店的人想要对我们动手,齐州城官府的人可能也会?”
淅淅沥沥的雨声中,沈安戳破大家那一层不敢面对和相信的纸,纠正道:“是一定会!”
哗然!
怀疑和直面真相,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态。
前者,还可以抱着侥幸心理。
后者,是把大家不敢面对的事情公之于众,把所有后路都堵上了,只留下一个大家不愿意选,却又不得不选的路。
即便沈安循循善诱,但真相真正公布在大家视野时,人群中还是有人忍不住发出震惊的声音。
“什么?”
“官府不是为民除害吗?怎么成了鱼肉百姓的一方,还有没有天理,还有没有王法?”
有人同仇敌忾。
“这群狗娘生的,敢欺负我家婆娘,但凡他们敢来,老子第一个提刀上去杀死这群狗娘生的!”
沈安将大家各异的神情一览眼底,发现大多数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和真相。
因为在今日之前,在杏花村的大家眼中,官府和衙门是无比神圣、不可侵犯的地方。
可现实告诉他们,官商勾结,衙役光天化日之下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,和土匪无异。
他们坚定了几十年的信仰和信念在一点点瓦解,崩塌。
沈安十分理解这些人的心情,也很是同情他们,但他没有去宽慰,而是向这些人抛出了第二个问题。
“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大家,大家可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要逃荒?”
为什么?
“二郎,不是你和你爹和里正,一同前往安阳城打探消息,说咸阳城已经被流民攻陷,安阳城也不安全了,我们要是继续守在村庄,将来不久,我们将成为流民手中的刀下亡魂吗?”
“流民企图要闯进我们的村庄,在村子里行烧杀抢劫的恶事,我们想活着,所以带上一家老小和你们踏上逃荒这一条路。”
“有吃人的流民要闯进村子里,所以我们才逃荒的。”
随着沈安的话,大家踊跃的回答。
沈安双手背在身后,雨水却模糊不了他坚毅的视线。
“所以我们都是因为故土不再安全,但我们想好好活着才踏上逃荒这一条路,这些天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接二连三发生,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摆在我们的面前,天下大乱已经是局势所趋,乱世中,安无完卵的道理,想必大家都知道。”
顿了下,继续往下说。
“盛世中,官府自然是百姓最可靠的港湾,值得大家信赖和依托,但乱世中,最先乱的必定是朝廷,必定是官府,金玉其外败絮其中,就像是一棵菜之所以会坏,是因为根早就烂透了。”
“如果推测成真,我希望接下来逃荒路上,除了彼此,大家不要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,即便是官府、即便是朝廷的人。”
风雨潇潇,风声似鬼哭狼嚎般。
随着沈安的声音落下,每一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无比沉重。
真相,往往禁不起推敲,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更残忍。
沈安觉察到大家情绪低迷,拍了拍双手,吸引大家的注意。
“当然,以上所述并非绝对,大雍这么大,一定会有忠贞清洁的好官,而且……”
话锋一转。
“齐州城的官府衙役,可都是觊觎过婶娘钱财,欺负过婶娘的人,我们作为他们的家人、爱人,比起失落感伤,不更应该握起拳头,和这群畜生们厮杀吗?”
是啊!
一语惊醒梦中人。
上一秒还沉浸在信念被崩塌难受中的大家,这一刻每个人同仇敌忾,一个个握紧拳头摩拳擦掌。
高屠夫忍不住爆粗口:“这些狗娘生的,不管是皮货店还是官府的人,尽管放马过来,敢欺负我家婆娘,找死!”
“就是,我家婆娘平日里连一只鸡都不敢杀,一定是被欺负狠了,这才反杀。”
就连一向性子温和的李有为,此刻都愤慨不已的爆了一句粗口。
“狗娘生的,我家媳妇的拳头都捶红了,今晚他们尽管放马过来,我和他们拼了!”
沈安看着比前一次还要气势高涨的大家,十分满意,但面上不显。
他掐算了下时辰,想起卦签一和卦签二给出的对应时辰。
他是凌晨一过卜的卦,卦象显示,他需要在一刻钟内完成埋伏,现在他花了半刻钟鼓舞大家的士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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